“南軍勢大，金陵的陳軍師才是真龍，跟著他才有出路……”
流言如同瘟疫，在人心浮的偽齊軍中迅速蔓延。
恐慌之上，又疊加了猜忌和異心。
金陵·清涼山別院
夜深沉，別院書房只點著一盞孤燈。
阿醜端著一碗新煎好的安神茶，輕輕放在陳策的書案一角。
的作依舊輕謹慎，但若細看，便能發現行走間，脖頸不再總是習慣地偏向一側，試圖用髮遮掩那半邊臉頰。
雖然藥膏敷著，看不出變化，但一種微妙的、源自心的鬆，正悄然改變著的姿態。
陳策正凝神看著一份來自江北的報，是石破天親筆所書，字跡歪扭，卻著沙場悍將的殺伐之氣。
信中詳細稟報了“隔岸觀火”之策的執行況，以及對岸偽齊軍的窘境。
“虛張聲勢，疲敵耗敵，散佈流言，軍心……石爺此番，頗得‘隔岸觀火’之要。”陳策放下報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，眼中閃過一讚許。
石破天長的速度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
這把尖刀，如今已漸漸懂得了如何用勢，而不單憑勇力。
他端起那碗安神茶，氤氳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藥香。
目不經意間掃過垂手侍立一旁的阿醜，見雖仍低著頭，但氣息平穩，不再有往日那種時刻想要形的繃。
“江北的局面，已初步開啟。”陳策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對阿醜說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石破天這把火放得不錯。但火候的掌控，還需謹慎。偽齊軍心已，若迫過甚，恐其狗急跳牆，或引得後方狄虜主力提前關注。若放任不管，則前功盡棄。”
阿醜微微一怔，沒想到公子會與說這些軍國大事。
抬起頭，有些茫然地看向陳策。
陳策並未看，目依舊落在虛空，彷彿在推演棋局：“接下來，該是‘趁火打劫’，還是‘擒故縱’？”
他像是在詢問，又像是在權衡。
阿醜不懂這些複雜的謀略，只是看著公子微蹙的眉頭，下意識地輕聲道：“阿醜……阿醜覺得，那藥膏敷上，若是太，抓破了反而不好。需得……需得忍耐些時辰，等藥力慢慢化開才好。”
的話說得沒頭沒腦，與江北戰局似乎風馬牛不相及。
陳策卻聞言轉過頭，第一次真正將目落在敷著藥膏的半邊臉上，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依舊平靜，卻似乎穿了那層褐的藥膏，看到了其下正在發生的、細微而堅韌的變化。
他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，極淺，極快，如同蜻蜓點水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策收回目，重新看向江北的輿圖，“火已燒起，便讓它再燒一會兒。有些膿包，需得等它自己。”
他心中已有決斷。
石破天那邊，繼續施加力，但暫不進行決定攻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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