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大捷的煌煌戰報與金陵政變的險暗流,幾乎同時以不同的渠道,在江南北地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陳策那份義正辭嚴的《告天下書》,如同投滾油的火把,瞬間點燃了輿論。
北伐英雄被構陷,佞高拱再度弄權——這鮮明的對比,讓無數士人百姓憤慨,也讓許多原本中立的勢力開始重新掂量。
然而,權力的博弈從不只在於檄文與口號。
真正的暗湧,往往潛藏在最不經意的角落。
金陵·清涼山別院
夜深沉,別院的警戒明顯森嚴了許多。
原本只是象徵巡邏的衛隊,如今變了五步一崗,十步一哨,皆是趙鐵鷹從察事營和雲起營老卒中選的好手,眼神銳利,氣息沉穩。
暗,不知還有多雙眼睛在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影。
陳策的書房,燭火搖曳。
他並未在理公務,而是站在窗前,著庭院中那棵在夜風中簌簌作響的老槐樹。
阿醜安靜地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就著一盞小燈,補一件陳策日常穿用的舊袍。
的針腳細而勻稱,神專注,彷彿外間的驚濤駭浪都與這方寸之間的寧靜無關。
忽然,一陣極輕微的、幾乎與風聲融為一的瓦片聲從屋頂傳來。
陳策目微凝,卻並未移。
幾乎是同時,窗外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,以及重滾落屋瓦的雜聲響!
接著是幾聲短促而激烈的金鐵鳴,隨即迅速歸於寂靜。
阿醜著針的手猛地一,抬頭看向陳策,眼中閃過一驚惶。
陳策轉過,臉平靜如常,甚至對阿醜微微搖了搖頭,示意不必驚慌。
他走到書案邊,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安神茶,啜飲了一口。
書房門被輕輕推開,一名著黑勁裝、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,他作輕捷,步履無聲,唯有右手袖口沾染了一小片不易察覺的深汙跡。他便是趙鐵鷹麾下最得力的暗衛頭領之一,代號“影七”,平日裡負責別院最核心的暗哨。
“先生,刺客三人,兩人伏誅,一人重傷被擒,已喂藥看管。是‘狴犴巡’的餘孽,手狠辣,目標是書房的窗戶。”影七的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,彷彿在彙報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。
陳策點了點頭,放下茶杯:“問出什麼了?”
“很,用了刑也只說是奉命行事,不知主謀。但從其攜帶的淬毒暗和行路線看,與高拱昔日掌控狴犴巡時的風格吻合,應是高拱派出的死士無疑。”影七答道,“屬下已加強戒備,並派人反向追蹤他們可能的落腳點。”
“做得乾淨些。”陳策淡淡道,“另外,從今日起,別院部防務,由你全權負責。衛隊中人,你再篩一遍,我要的是絕對忠誠,而非僅僅勇武。”
“是!”
影七眼中閃過一被重用的銳,躬領命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阿醜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,輕輕吐出一口氣,方才的驚悸才慢慢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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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武演院別·晨清日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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