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稍加澆灌,就能長出猜疑和隔閡的荊棘。
鄴城,將軍府。
石破天也接到了關於馬擴與舊部“秘聯絡”的報告。
他本就因近期諸事不順而煩躁,聞報更是火冒三丈。
“媽的!老子就知道這些降將靠不住!來人!把馬擴給老子抓起來!”他怒吼道。
“將軍不可!”一名較為沉穩的副將連忙勸阻,“馬擴投降以來,並無明顯過錯。僅憑些許風聞便貿然抓人,恐令其他降將人心惶惶,正中敵人下懷啊!”
“那難道就任由他搞小作?!”石破天瞪著眼。
“是否……稟報陳先生定奪?”副將建議。
石破天煩躁地揮揮手:“先生遠在金陵,等訊息來回,黃花菜都涼了!”他沉片刻,下火氣,“罷了!先給老子盯死他!一有確鑿證據,立刻拿下!”
金陵,清涼山別院。
陳策幾乎同時接到了來自河北和太行山的兩份報。
一份是石破天關於馬擴異的請示,另一份,則是李全過最急渠道直接送來的,關於那封“信”的稟報以及……他心中的疑慮。
吳文遠看完報,臉凝重:“先生,範同此計毒辣!無論是馬擴的異,還是那封構陷顧青衫的信,都是衝著搖我軍部信任而來!李全將軍顯然已其影響!”
陳策負手立於窗前,著庭院中在晚風中搖曳的竹影,沉默良久。
範同的“潛鱗”與“影”織,終於圖窮匕見,亮出了毒牙。
這一手,確實打在了要害上。
部信任,是維繫這支分複雜軍隊的基石。
“那封信,查得如何?”陳策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趙鐵鷹用了最高級別的線,確認信紙和火漆都來自真定府一家由狄虜暗樁控制的商鋪。送信‘商人’也已在我控制之下,他招認是趙疤瘌指使。”吳文遠語速很快,“一切證據都指向範同和趙疤瘌。是否立刻通知李全將軍,揭穿趙疤瘌的真面目?”
“不。”陳策緩緩搖頭,“現在揭穿,最多除掉一個趙疤瘌。範同依舊藏在深水之下,他還可以派出李疤瘌,王疤瘌。我們要的,是順藤瓜,找到範同真正依賴的那片‘主鱗’。”
他轉過,眼中閃爍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芒:“告訴李全,信已收到,此事我已知曉,令他暫勿聲張,暗中留意趙疤瘌及與江南有牽連之人的向,一切等我指令。”
“那石將軍那邊……”
“準其所請,對馬擴,嚴監控,但暫不抓捕。令其配合顧青衫,將‘不和’之戲,再演得真一些。不僅要讓範同看到裂痕,還要讓他看到……我們因這裂痕而產生的‘焦灼’與‘部清查’。”陳策的指令清晰而果斷,“另外,讓我們在真定的‘鏡子’,可以開始‘折’一些更有趣的東西了。”
“折什麼?”
“折……範同最想看到,也最害怕看到的東西。”陳策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真定府,“比如,因為石顧不和,導致對中山方向的軍事迫出現‘不應有的’鬆懈;又比如,因為部清查,某些原本安全的聯絡渠道,突然變得‘岌岌可危’。”
吳文遠瞬間明白了陳策的意圖——這是要反向利用範同的“影”之計,製造出更大的混和不確定,使其為了確認局勢、保全最重要的暗樁,而不得不讓那片“主鱗”起來,哪怕只是極其細微的擺。
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。
是在用前線的穩定和部的信任作為賭注,去釣取那條藏最深的大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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