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同搖頭：“學生自有安排。元帥保重，出了道，一路向北，莫要回頭。”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皮囊，遞給兀朮，“裡面是些金珠和關防路引，或有用。”
兀朮接過，重重拍了拍範同的肩膀：“先生大恩，本王銘記！他日若能捲土重來，必與先生共天下！”
範同只是淡淡一笑，側讓開道路。
兀朮不再多言，在親衛的攙扶下，彎腰鑽了漆黑的道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不見。
範同靜靜地站在地道口，聽著遠約傳來的更梆聲和城零星的犬吠。
直到確定兀朮已經走遠，他才緩緩轉，卻沒有走向地面，而是沿著另一條更加蔽、幾乎被塵土掩埋的岔路，向相反的方向——東南方走去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兀朮以為他要去執行某個秘任務，或者以作餌引開追兵。
不，都不是。
窮途末路之時，最危險的不是前方的懸崖，而是後自以為的“同伴”。
範同早已不看好兀朮北投耶律大石的前景。
耶律大石梟雄之姿，豈會為了一個喪師失地、毫無價值的敗軍之將，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陳策？
兀朮此去，最好的結局是被，更大的可能，是為耶律大石向陳策示好的禮。
他範同，絕不會將自己的命運，寄託在這樣一條渺茫的生路上。
他選擇東南，並非一時衝。
那裡是河北與山東界之，勢複雜，狄虜、偽齊殘餘、地方豪強、甚至海寇勢力錯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記得，那個在江南被他“借刀”未、反而灰頭土臉的楊遷，其祖籍便在山東。
楊家在山東，似乎還有一支不大不小的旁系族人，經營著海貿。
江南是回不去了，河北已死地，北投夷狄前途未卜。
那麼，去山東，利用楊家的殘餘關係和海路，或許能覓得一線生機，甚至……找到一個可以暫時棲、暗中觀察、等待時機的角落。
陳策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
範同心中冷笑。
戰爭的勝負或許已定，但人心的博弈，永無休止。
只要他還活著，只要這天下還有紛爭和慾，他這顆棋子，就未必沒有重新落子的機會。
他了肩上不起眼的包袱，裡面除了許金銀，還有幾份至關重要的名單、信，以及他多年來記錄的一些秘——關於狄虜、關於偽齊、關於江南某些人的把柄。
這些，或許是他未來翻盤，或者至保命的資本。
影融更深的黑暗，範同就像一滴水，悄然消失在真定府這座即將傾覆的危城之中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翌日，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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