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一普通商賈打扮,面容清癯,眼神平靜,正是失蹤已久的範同。
“範先生,”劉香把玩著一柄鑲嵌寶石的短刀,語氣帶著海寇特有的野和懷疑,“你說你是江南大商家,遭了對頭陷害,家產盡沒,想借我寶地暫避風頭,順便談筆大買賣?”
範同微微躬,神態從容:“正是。在下家雖失,但往來南北的門路、關係尚在。聽聞劉首領雄踞東海,缺的正是穩定的財源和上岸銷贓、購置軍械的渠道。在下不才,或可相助。”
“哦?怎麼助?”劉香眯起眼睛。
“首領可知,河北狄虜已敗,南軍陳策聲威正盛?”範同不答反問。
劉香臉一沉:“哼,略有耳聞。那又如何?他陳策再厲害,還能把兵開到海上來?”
“陸上或許不能,但若其整合江南、河北水師,封鎖沿海,斷絕貿易,首領的日子,恐怕就沒現在這麼舒坦了。”範同緩緩道,“更何況,山東本地的那些豪強,往日或許對首領睜隻眼閉隻眼,可一旦南軍勢大,他們為了向新主表功,會不會拿首領的人頭去做投名狀?”
劉香握著刀柄的手了,眼中兇閃爍。
範同的話,中了他的憂。
“先生有何高見?”
“高見不敢當。”範同道,“只是想與首領做筆易。在下助首領打通與高麗、倭國的私販路線,收購首領手中的‘貨’,並提供山東乃至江南部分豪強的秘渠道,助首領將生意做得更大、更穩。而首領,只需為在下提供一安穩的落腳點,並在必要時,借給在下一些人手,辦些‘小事’。”
劉香沉不語。
範同開出的條件很人,尤其是打通高麗、倭國路線和秘銷贓渠道,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。
但此人來歷不明,談吐氣度絕非普通落難商人,讓他本能地到危險。
“先生說的‘小事’,是指什麼?”
範同微微一笑:“或許是與某些不聽話的豪強‘談談心’,或許是替在下送幾封無關要的信,又或許……是接應幾條從北邊來的‘船’。絕不會讓首領去與南軍正面抗衡。”
劉香盯著範同看了半晌,忽然咧一笑,出被煙燻黃的牙齒:“好!範先生是爽快人!這筆買賣,老子做了!從今往後,這鯊魚島,就有先生一份!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厲,“先生最好記得今日之言,若是給老子惹來天大的麻煩,或者玩什麼花樣,這東海雖大,卻也埋得下幾骨!”
範同神不變,拱手道:“首領放心,在下如今是喪家之犬,只求苟全命,重振家業,豈敢自尋死路?”
協議達。
範同,這條從河北死地逃出的毒蛇,終於在這遠離大陸、法外之地的海島上,找到了暫時的棲之所,並將目投向了更廣闊的海洋與混的山東沿岸。
金陵,清涼山別院。
趙鐵鷹呈上最新一份關於山東的報,其中提到了“鯊魚島”海寇近期活異常,似乎在與高麗、倭國船隻接,並且其劫掠的目標開始有所選擇,不再是無差別攻擊,更像是……在為某個蔽的勢力籌集特定資或資金。
“先生,雖然沒有直接證據,但時間、地點、行事風格的轉變,都指向範同可能已與這海寇勾結。”趙鐵鷹沉聲道。
陳策看著報,手指在“鯊魚島”三個字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海寇……這倒是條出路。”他若有所思,“範同擅長借力,更擅長在混中謀生。山東沿海的混,正是他最好的保護。”
“是否要通知登萊水師,或是讓石將軍派兵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陳策擺手,“剿滅一海寇容易,但打草驚蛇,讓範同再次潛更深的暗,得不償失。他在明有所作,總比完全消失要好。”
他沉片刻,道:“傳令給我們在高麗和倭國的暗樁,留意近期有無來歷不明、但出貨闊綽的新買家,尤其是求購軍械、硝石、海圖之者。同時,讓我們在山東的人,重點監控與‘鯊魚島’可能有勾結的沿海豪強,特別是……與江南楊氏有過生意往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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