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舉止恭敬,但眼神平靜,並無尋常小吏見到高位者的惶恐。
陳策沒有過多寒暄,開門見山:“蕭,可知燕雲耶律大石部?”
蕭微微一怔,隨即垂首答道:“回大人,略知一二。耶律大王雄才大略,威震西域,其留在此地的部眾,多由其族弟耶律松山統領,游牧於燕山以北、灤河上游一帶,約有帳數萬,騎數千。與狄虜時戰時和,狄虜亦忌憚其勇悍,多以羈縻為主。”
“若遣你為使,前往耶律松山,陳說南北大勢,勸其勿助狄虜,可能勝任?”
陳策目如炬,直視蕭。
蕭明顯震了一下,抬起頭,眼中閃過驚愕、猶疑,但很快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大人,此去兇險,九死一生。契丹人耿直剽悍,重實利,輕虛言。若空口白話,恐難奏效。”
“自然不會讓你空手而去。”陳策道,“你可持我親筆書信,信中會言明,若耶律部願保持中立,或暗中牽制狄虜,待王師收復燕雲後,朝廷可與其正式互市,開放鹽鐵茶帛易,承認其對原有牧場的管轄權,並可授予耶律松山相應爵。若願出兵助我,則事之後,燕山以北某些水草之地,亦可商議劃歸其牧養。”
這是極重的籌碼。
互市關乎部落生計,爵關乎名分地位,土地更是本利益。
蕭眼中一閃,顯然明白了這份承諾的分量。
他再次沉默,似在權衡,最終,深吸一口氣,起袍角,單膝跪地:“承蒙大人信重,蕭……願往!定當竭盡所能,不負使命!只是……”
“但講無妨。”
“只是,口說無憑。狄虜亦可能許以重利。若要取信耶律松山,除了書信承諾,或許……還需一。”
“何?”
“信。”蕭抬起頭,目清澈,“一件足以代表大人份、誠意,且耶律部認識或重視的信。”
陳策微微皺眉。
他隨攜帶的印信自然不能輕予。
私人品……耶律部又豈會認得?
蕭似乎看出他的為難,低聲道:“大人,契丹人重勇士,敬刀弓。若大人能賜下一件隨兵刃,哪怕並非神兵利,只要是大人在真定之戰中使用過、帶有徵戰殺伐之氣的兵刃,由小人帶去,或許比千言萬語更有分量。”
陳策聞言,目落在自己腰間那柄樣式普通、卻跟隨他多年的佩劍上。
此劍雖非名,但確曾隨他經歷青州險阻、真定鏖戰,劍鞘上甚至有幾不易察覺的破損痕跡。
他解下佩劍,輕輕挲了一下冰涼的劍鞘,然後雙手遞向蕭。
“此劍隨我多年,今日便託付於你。你不負此劍,亦不負我北伐將士之厚。”
蕭神肅然,雙手高舉,接過那柄沉甸甸的佩劍,彷彿接過了一座山嶽。
“蕭,定不辱命!”
使者的人選和方略初步定下,但陳策知道,這僅僅是外棋盤上落下的一顆子。
最終能否功,變數太多。
。此於託寄全完希將能不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