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韓承,語氣轉為沉毅:“韓將軍,使者北行,需時日周旋,且敗難料。我軍絕不能枯坐等待。即日起,你需加整軍!”
韓承神一振:“請大人明示!”
“其一,汰弱留強。真定之戰後,各營皆有損傷,亦有不士卒因傷、因病、或因久戰生疲,不堪再戰。你需與各營將領仔細核查,將確實無法戰鬥者,妥善安置,或轉為輔兵、民夫,或資遣回鄉。空出的員額,一方面可從真定本地招募可靠青壯補充,另一方面,集中銳,重組敢戰之師!”
“其二,嚴明軍紀。非常時期,當用重典。從前些許懈怠,我可暫不追究。但從今日起,凡酗酒滋事、懈怠練、搖軍心者,無論職高低,功勞大小,一律嚴懲不貸!我要的是一支隨時能拉得出、打得贏的鐵軍,不是一群烏合之眾!”
“其三,加強練。天寒地凍,正是磨練士卒意志、演練攻堅戰之時。針對燕雲山地、關隘的特點,要多做攀援、涉險、雪地行軍、以及針對堅固城防的模擬攻擊訓練。火藥、攻城械的儲備與製作,亦不可鬆懈。”
“其四,廣派斥候。不僅要盯中山、河間的狄虜向,更要向北,深燕山地區,儘可能清耶律部各支的駐地、兵力、態度,以及狄虜在燕雲各關隘的佈防虛實。地圖要儘可能詳盡!”
韓承聽得心澎湃,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隨石破天渡河時的那銳氣。
他抱拳慨然應道:“末將領命!必在最短時間,整飭出一支可戰之兵!”
陳策又對顧青衫道:“青衫,你這邊,民之餘,亦有兩事需加。”
“大人請吩咐。”
“第一,糧秣儲備。盡一切可能,就地籌措。清查匿田產,鼓勵富戶捐輸,以未來稅賦或鹽引為抵押,向本地尚有存糧的商戶借貸。同時,再次上表朝廷,陳說前線危急,懇請速發糧餉。言辭可以懇切,但不必……過於低聲下氣。”陳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青衫一眼。
顧青衫會意,知道這是要維持一種“雖請辭兵權,但仍心繫國事、且自有底氣”的姿態。他點頭:“下明白。”
“第二,”陳策的目再次落回地圖上的燕雲之地,“蒐集一切關於燕雲十六州的資料。山川險隘、道路里程、戶口多寡、產分佈、乃至民風俗、歷代攻防戰例……特別是耶律大石及其部族的相關記載,無論正史野史、筆記傳聞,儘可能彙總,由你親自整理冊,供我參閱。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外是一手,軍事準備,是另一手,必須紮實。”
顧青衫肅然應諾:“下立刻去辦。”
兩人領命而去,步履匆匆,彷彿被注了新的力量。
書房重歸寂靜,炭火噼啪作響。
陳策獨自站在地圖前,著那片廣袤而神秘的北方土地。
派使者,是“”,是分化瓦解。
整軍經武,是“攻”,是實力準備。
兩手都要抓,兩手都要。
耶律大石是一把雙刃劍,用得好,可斬斷狄虜臂膀;用不好,也可能傷及自。
而朝堂的態度,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利劍。
他出了部分名,換來了暫時的息,但北伐能否繼續,以何種方式繼續,最終仍需那位年輕帝王的決斷。
他輕輕咳嗽了幾聲,肋下的舊傷在冬日裡總是格外敏。
目越過燕雲,投向更遙遠的北方天際。
那裡,是故土,是仇,也是無數漢家兒郎魂牽夢縈的歸。
無論前途多艱險,無論朝堂多風雨,這一步,必須邁出去。
為了真定城下堆積如山的骨,為了石破天昏迷中仍握的刀柄,也為了他自己心中,那從未熄滅的、復河山的火焰。
。家回須必,雲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