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謀天錄》第208章 一諾千金(1)

作者:淺笑路人·4個月前

當薛一瓢起出最後一金針時,陳策幾乎虛,面由蠟黃轉為一種駭人的慘白,呼吸微弱,若非阿醜及時扶住,幾乎要從椅子上倒。

“扶他去歇著,蓋厚實些,會發汗。”薛一瓢額頭的汗,聲音也有些疲憊,“明晚繼續。”

如此反覆,每日或隔日一次。

金針度,藥浴蒸燻,輔以薛一瓢獨門的推拿手法和味道千奇百怪的服湯藥。陳策的如同經歷著一場酷刑,痛苦顯而易見。

他消瘦得更厲害,神也時好時壞,好的時候能清醒一兩個時辰,與薛一瓢說幾句話,或是看看阿醜為他念的邸報摘要;壞的時候則昏昏沉沉,高燒不退,囈語不斷。

但阿醜和細心的陳伯都漸漸發現了一些變化。

先生那撕心裂肺、彷彿永無止境的咳嗽,頻率在緩慢降低,咳出的痰,也從最初的灰黑腥臭,逐漸變得清稀,最後只剩下淡淡的黃白。

肋下傷痛似乎也有所緩解。

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神,雖然依舊疲憊,深那點屬於“陳策”的銳利與清明,卻在一點點恢復。

薛一瓢依舊寡言,脾氣古怪,對陳策並無多客氣,指揮起阿醜和陳園上下更是毫不容

但他每日為陳策診治時的那份專注與審慎,以及夜深人靜時,獨自在燈下反覆斟酌修改藥方的側影,卻讓阿醜相信,這位看似不近人的怪醫,是在真正用心救治。

只是那三百兩黃金的診金,像一塊巨石在阿醜心頭。

陳園雖然有些積蓄,但先生“急流勇退”後,進項大減,維持日常用度和先生的醫藥已是捉襟見肘,三百兩黃金絕非小數。

私下裡變賣了自己所有值錢的首飾,又悄悄託陳伯典當了府中幾件不太起眼、卻還值些錢的老件,也只是杯水車薪。

不敢將實告訴陳策,怕影響他養病。

只能一面盡力籌措,一面對薛一瓢含糊其辭,只說正在設法。

薛一瓢對此不置可否,既未催,也未表示理解,只是每日依舊按時施治,該用的好藥半點不打折扣,彷彿那筆天價診金從未提起過。

時間在痛苦的療治與小心翼翼的期盼中,了三月。

楊柳芽,桃花初綻,金陵的春意漸漸濃了。

陳園的氣氛,也似乎隨著窗外漸暖的天氣,有了些許微妙的鬆

這一日,薛一瓢施完針,看著陳策服下湯藥睡下後,並未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,而是對正在收拾藥的阿醜招了招手,示意到外間。

阿醜心中疑,跟著他走到廊下。

春日的暖洋洋地照在庭院裡,那幾株老梅已謝盡了殘紅,冒出綠的新葉。

薛一瓢揹著手,著那幾株梅樹,忽然問道:“丫頭,你跟著你家先生,多久了?”

阿醜怔了怔,答道:“快六年了。”

“六年……不長,也不短。”薛一瓢轉過頭,小眼睛盯著,“你覺得,你家先生,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
阿醜沒想到他會問這個,想了想,認真答道:“先生他……是心懷天下的人。有謀略,有擔當,待下寬和,卻……也總把最難的事,最重的擔子,自己扛著。”

“心懷天下?”薛一瓢嗤笑一聲,語氣卻不像是在嘲諷,“這天下,最是耗人心。他那子,就是被這‘天下’二字拖垮的。北伐打仗,是耗命;朝堂爭鬥,是誅心。兩樣都佔了,還能撐到現在,已是異數。”

退

滿調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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