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軍大營，燈火通明。
這裡離中軍主帳足足隔了五里地，中間還隔著一道土坡。
夜風無論怎麼吹，那令人作嘔的腥味和焦臭味，一時半會兒還飄不過來。
但那種看不見的恐懼，已經順著漆黑的夜，無聲無息地爬滿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大帳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曹跪坐在主位上，手裡著一隻用來剔燈花的木撥子。
他的手很穩，但指關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“報——”
一名斥候滿頭大汗地衝進來，跪在地上時膝蓋磕得咚咚響。
“稟孟德公！最新訊息！”
斥候的聲音在抖，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回來一樣：“確……確認了。”
“念。”曹沒有抬頭，依舊盯著面前跳的燭火。
“荊州牧劉表、豫州牧黃琬、揚州牧劉繇、青州牧孔融……”斥候每念一個名字，子就哆嗦一下，“還有皇甫嵩老將軍……全……全死了。”
雖然早有預料，但聽到這串名字真正落地時，曹手中的木撥子還是“啪”的一聲，被生生折斷了。
這是大漢朝的半壁江山啊。
就這麼……沒了？
就這幾個時辰的功夫裡，這些跺跺腳天下都要抖三抖的大人，死得乾乾淨淨？
“還有……”斥候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更低了，“前面的兄弟在清點人數，中軍大營那邊……發病死掉的弟兄，已經破了一萬了。”
一萬。
半個時辰前還是三千。
一直坐在側下方閉目養神的郭嘉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醉意、七分戲謔的眸子，此刻清明得可怕，冷冽如刀。
“讓仲景先生進來吧。”郭嘉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片刻後，帳簾掀開。
一位揹著藥箱的中年醫者走了進來。
他面容清癯，神雖然疲憊，但雙眼依舊沉穩。
正是被後世尊為“醫聖”的長沙太守，張仲景。
他此刻並沒有穿服，而是罩著一厚實的麻布白袍，口鼻還蒙著好幾層浸過藥醋的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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