紂王斜倚在龍榻上,臉得能滴出水來。剛才蘇護那老匹夫,竟敢在金鑾殿上梗著脖子跟他懟!雖然他最後還是著鼻子準了費仲、尤渾那兩個馬屁的奏請,但那憋屈勁兒,像團火在口燒。
“哼!本王饒他不死,放他滾回冀州,算是給足面子了!可這老小子……他真的會把那人兒乖乖送進宮來,讓本王一親芳澤嗎?” 紂王越想越煩躁,心裡頭貓抓似的。那蘇妲己的傳聞勾得他心難耐,偏偏到這麼個骨頭老爹。
就在他憋著一肚子邪火,尋思著怎麼再給蘇護點“”看看的時候,殿門口一個值守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,“噗通”跪倒,聲音都變了調:
“陛…陛下!大事不妙!奴才…奴才在午門值守,看見…看見牆上!蘇護!是那冀州侯蘇護!他臨走前,用劍在宮牆上刻了…刻了反詩!整整十六個大字!字字誅心!奴才不敢瞞,請陛下…聖裁!”
紂王眉一擰:“什麼?!”
旁邊的小太監手腳麻利地把那太監謄抄下來的詩句呈到案上。紂王低頭一看,那十六個字像淬了毒的鋼針,狠狠扎進他眼裡:
君壞臣綱,有敗五常。
冀州蘇護,永不朝商!
“轟——!”
一邪火瞬間衝上天靈蓋!紂王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杯碟跳:“反了!反了!!這老匹夫,賊子!本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饒他狗命,放他歸國!他倒好!竟敢在午門——這天子腳下、百出之地——公然刻下這等大逆不道的反詩!這是騎在朝廷脖子上拉屎!是打本王的臉!!”
他氣得渾發抖,眼珠子都紅了:“此賊不殺,天理難容!來人!宣殷破敗、晁田、魯雄!立刻點齊三軍六師!本王要駕親征!踏平冀州,滅了蘇護滿門!犬不留!”
旨意一下,整個大殿噤若寒蟬,空氣都凝固了。殿前侍衛連滾帶爬地去宣召。
不多時,老將魯雄和另外幾位將領急匆匆趕來,跪拜行禮還沒完,紂王的咆哮就砸了下來:
“蘇護反了!在午門刻下反詩,辱罵朝廷,藐視王法!罪該萬死!你們幾個,立刻點齊二十萬人馬,給本王做先鋒!本王親率大軍隨後就到!這次非要滅了這冀州,讓天下人看看,得罪本王的下場!”
魯雄聽得心驚跳,一顆心直往下沉。蘇護?那不是有名的忠直之臣嗎?世代忠良,怎麼會……肯定是天子人太甚,把他到了絕路上了!天子親征?冀州那點地方,哪裡經得起王師碾?蘇護一門怕是要被連拔起,流河啊!
他腦子飛快地轉,不行,得勸!不能讓局面徹底失控!魯雄“噗通”一聲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,聲音帶著懇求:
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!蘇護那廝該死,犯天威,自有王法懲。但……殺焉用牛刀?區區一個冀州侯,哪值得您萬乘之尊親自勞師遠征?況且,眼下東、南、西、北四大鎮諸侯的領袖都在都城朝賀,還沒回去呢!陛下您從中隨便點一兩路諸侯大軍前去征討,把蘇護抓回來明正典刑,一樣能彰顯朝廷威嚴!何必讓聖駕去那苦寒之地奔波呢?”
這話倒是中了紂王。駕親征是氣話,真要長途跋涉去打仗,他其實也嫌累。他稍微冷靜了點,著氣問:“四大諸侯?嗯……派誰去合適?”
一直在旁邊當背景板的費仲,眼珠子一轉,立刻抓住機會閃出列,尖著嗓子道:“陛下!冀州就在北伯侯崇侯虎的管轄地盤之!這事兒,讓崇侯虎去辦最合適不過了!名正言順!”
紂王一聽,正合心意:“好!就……”
魯雄在旁邊一聽“崇侯虎”三個字,差點沒蹦起來!讓那姓崇的去?那傢伙是什麼貨,滿朝文武誰不知道?貪婪、殘暴、橫徵暴斂!讓他帶兵去冀州?沿途州縣的老百姓還不得遭大殃?怕是人還沒到冀州,他沿途的“刮地皮”就能刮掉三尺!這哪是平叛,這是給百姓送災星啊!
魯雄急中生智,也顧不上許多了,再次叩首高聲道:“陛下!費大夫所言固然有理!但……崇侯虎雖坐鎮北疆,其為人……咳咳,剛烈,事或有切之,恐非最佳人選!此行不僅要擒拿叛逆,更要彰顯朝廷恩威,安地方!”
他豁出去了,直接把另一個名字拋了出來:“臣以為,西伯侯姬昌!素以仁義著稱,信義廣播天下!若陛下授他以節鉞兵權,賦予便宜行事之權,臣敢斷言!無需陛下勞神,甚至可能兵不刃,只需姬昌一道仁德之令,就能讓蘇護俯首認罪,束手就擒!這才是上上之選,既能正法紀,又可安人心啊!”
紂王眯著眼睛,手指敲著龍椅扶手。姬昌?那個整天把“仁德”掛在邊的老好人?他看看一臉熱切的費仲,又看看伏地不起、言辭懇切的魯雄……說實話,他對姬昌那套“仁德”不冒,但魯雄最後一句話打了他——“兵不刃”、“無需勞神”。
紂王沉片刻,主要是懶得自己折騰,最終拍板:“嗯……魯卿所言,也有道理。那就……都準了!特旨:命北伯侯崇侯虎、西伯侯姬昌,二人共同持節鉞,統領兵馬!即刻前往冀州,擒拿叛賊蘇護!便宜行事,務必將其捉拿歸案!若有寬縱,本王拿你二人是問!速去傳旨!”
旨意捧著蓋著璽的詔書,一路小跑,直奔四大諸侯和兩位丞相喝酒敘舊的顯慶殿偏殿。殿酒香笑語正酣暢,忽聞一聲尖銳的宣召:
“聖旨——到——!!”
殿瞬間安靜下來,竹聲停了,酒杯懸在半空。四大諸侯——東伯侯姜桓楚、南伯侯鄂崇禹、西伯侯姬昌、北伯侯崇侯虎和兩位丞相商容、比干都詫異地看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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