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城。
“糟了糟了糟了!”驛連滾帶爬地衝進費仲大夫府邸,臉上全無,像個被了魂兒的紙人。“大人!不好了!西伯侯姬昌...姬昌他...昨晚一夜沒回驛館!人...人不見了!”
費仲府上的門房一聽是這事兒,哪敢耽擱,麻溜地通報進去。費仲正慢悠悠品著茶呢,一聽這訊息,手裡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砸在案几上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都顧不上。
“啥玩意兒?姬昌跑了?!”費仲腦子裡嗡的一下,像捱了一記悶。紂王那暴脾氣,要是怪罪下來…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。“快!快去請尤渾尤大人過來!十萬火急!”
不到一炷香功夫,尤渾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。倆人一面,連寒暄都省了。
費仲急得直手,額頭上全是冷汗:“壞事了老弟!咱們當初力保的姬昌,大王封他個文王,本來以為能拿住他,讓他恩戴德。誰知道這老狐狸!誇才兩天,屁還沒坐熱乎呢,招呼都不打一個,直接跑了!這擺明了是心懷鬼胎啊!東南邊那幾個刺頭還沒摁下去,這下好了,姬昌溜回西岐老家,這不是放虎歸山,又給大王添了個心腹大患嗎?這口黑鍋,咱倆怕是背定了!老弟,快想想轍啊!”
尤渾那雙小眼睛滴溜溜轉,倒是比費仲鎮定得多,他惻惻一笑:“老哥,慌什麼!天塌不下來!這事兒說到底,是姬昌抗旨不遵,欺君罔上!咱們這就進宮面聖,請大王立刻派兩員猛將,點齊銳飛騎,快馬加鞭追上去!直接把人抓回來,按‘逃跑叛國、藐視君王’的大罪,拉到鬧市口咔嚓一刀!一了百了!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?只要手腳夠快,這功勞說不定還是咱倆的!”
費仲一聽,眼睛也亮了:“老弟高見!就這麼辦!”
倆人一拍即合,趕換上朝服,火燒眉似的就往王宮衝。
摘星樓上,紂王正左擁右抱,欣賞著靡靡之音,喝著酒,快活似神仙呢。侍小心翼翼地稟報:“大王,費仲、尤渾二位大人有急要事求見。”
紂王正高興,大手一揮:“宣!”
費仲、尤渾連滾帶爬上了摘星樓,撲通就跪下了。
費仲搶先開口,聲音又急又憤:“大王!大事不好了!那姬昌狼心狗肺,辜負了您天大的恩典啊!他不遵王命,藐視天威!誇才兩天,聖恩沒謝,王爵沒拜,就跑了!這擺明了是要回他西岐老巢造反啊!臣等當初舉薦了他,實在惶恐,怕他連累了大王,趕來稟報,請大王速速定奪,把這逆賊抓回來!”
紂王一聽,剛才的好心瞬間被怒火燒得渣都不剩,酒樽狠狠摔在地上,瓊漿玉濺了一地:“混賬!當初就是你們兩個,跟朕打包票,說什麼姬昌是忠臣孝子,天天燒香拜神,祈求國泰民安!朕才信了你們的鬼話,放了他!現在好了,人跑了!這全是你們倆瞎舉薦惹的禍!”
尤渾早就準備好了說辭,立刻磕頭辯解:“大王息怒!這人心隔肚皮,最難猜測啊!表面上恭敬順從,背地裡誰知道包藏什麼禍心?正所謂‘海水乾了還能見底,人死了都未必知道他的心是紅是黑’!姬昌這老賊跑不遠!大王只需一道旨意,派殷破敗、雷開兩位神武大將軍,點三千銳飛騎,火速追趕!只要把他抓回來,明正典刑,砍了他的腦袋示眾,看誰還敢學他逃跑!這禍就除了!”
紂王正在氣頭上,一拍桌子:“準了!速速傳旨!讓殷破敗、雷開即刻點兵,給朕追!活要見人,死要見!快去!”
聖旨像一道催命符,飛速傳下。
神武大將軍殷破敗、雷開接了旨,哪敢有半分耽擱?立刻衝到武王黃飛虎府上調兵,點齊了三千最剽悍的騎兵!人如虎,馬如龍,殺氣騰騰衝出朝歌西門,揚起漫天塵土,一路向西,狂追而去!
那場面,簡直了:旌旗獵獵,號帶飄揚,刀槍閃著寒,劍戟排開,殺氣森然。咚咚咚!戰鼓擂。哐哐哐!銅鑼敲。這些追兵,一個個眼冒兇,如同南山極了搶食的猛虎!下的戰馬,四蹄翻飛,快得像北海戲耍波濤的蛟龍!
三千匹快馬捲起滾滾煙塵,像一道鋼鐵洪流,朝著文王姬昌逃亡的方向,亡命狂追!
周文王姬昌,好不容易從朝歌那個魔窟裡溜出來。他換了普通小兵的服,過了孟津,渡過黃河,順著澠池的大道,儘量不引人注目地往前趕。他心裡急,但又不敢跑太快,怕反而暴。
可架不住後面的追兵是真玩命啊!
殷破敗、雷開這倆殺神,帶著人馬,那是撒開了蹄子狂追,速度賊快!文王這邊慢悠悠的,不知不覺,後面的靜就越來越近了。
文王心裡咯噔一下,猛地回頭。
壞了!
只見後塵土飛揚,遮天蔽日,馬蹄聲跟打雷似的轟隆隆響一片,遠遠地還能聽見士兵們殺氣騰騰的喊聲!
“追兵!絕對是衝我來的追兵!”文王腦子裡嗡的一聲,魂兒都快嚇飛了!他抬頭看著老天爺,心裡嗷嗷直:“武王是為了幫我,可我自己太大意了!沒算計周全,半夜跑路……紂王那昏君肯定知道了!肯定有哪個混蛋告了!他們說我私自逃跑,這下麻煩大了……這要是被抓回去,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啊!”
剛才還有點慶幸逃出生天,現在瞬間墜地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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