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弼那雙銅鈴般的巨眼,死死盯著散宜生小心翼翼收進懷裡的包裹!那裡面,可是能定住十絕陣狂風的寶貝——定風珠!
黃河的渾濁浪濤拍打著簡陋的木筏,也狠狠拍在方弼的心上。他那顆久經風霜、被熱和蠻勇填滿的心臟,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,又猛地被一滾燙的貪婪之火點燃!
“昔日……”一個無比沉重的念頭,猛地砸進他混沌的大腦。昔日反出朝歌,為了那一腔不值錢的忠義熱,開罪了暴的紂王!結果呢?結果就是像喪家之犬一樣,帶著弟弟方相,在偌大的天下流落飄零!吃盡了白眼,盡了飢寒!往日那鎮殿將軍的威風赫赫?早他媽餵了黃河裡的王八!
一深切的屈辱和不甘,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。憑什麼?憑什麼他方弼一搬山填海的神力,卻要在這破筏子上討生活?憑什麼那些佞小人能在朝歌福?
就在這時,散宜生懷裡那包裹的形狀,在他眼中驟然放大,散發出致命的芒!
一個念頭,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,瞬間照亮了他所有的不甘和慾!
“今日……今日若是老子把這定風珠搶去!獻給紂王……”
方弼覺渾的都衝上了那顆碩大的頭顱!呼吸陡然重起來,連撐筏的力道都大了幾分,木筏吱呀作響。
“將功贖罪!”這四個字在他心頭炸響,帶著無與倫比的魔力!對啊!獻上這能破聞太師十絕陣的奇寶,那是多大的功勞?紂王就算再殘暴,也得念這份吧?!
“卻不是好?!”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,讓他幾乎要仰天長嘯!何止是好!簡直是老天開眼,給他兄弟二人指了一條金大道!
“我兄弟還可復職!”最後這個念頭,如同最香甜的糖,讓他渾三萬六千個孔都舒張開來!重現昔日鎮殿將軍的威風!穿回那耀眼的鎧甲!再也不用看人臉,再也不用忍飢挨!朝歌的瓊樓玉宇、酒佳餚……彷彿都在向他招手!
這念頭一旦滋生,就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間燒掉了他心中最後一猶豫和道義!什麼渡河之恩?狗屁!比起能重回朝歌,恢復榮華富貴,這點分算個鳥!
他看著散宜生和晁田,眼神深最後一點人間的溫度也消失殆盡!
筏子上,西岐大夫散宜生捂著懷中的包裹,一顆心懸在嗓子眼。
撐筏的方弼、方相兩個赤膊巨人,渾虯結的在夕下泛著古銅的澤。他們力大無窮,高足有三丈開外,站在筏子上如同兩座鐵塔,簡陋的木筏在他們腳下顯得搖搖墜。散宜生和同行的晁田將軍大氣都不敢,抓住筏子邊緣。
筏子靠岸,散宜生剛鬆了一口氣,正道謝離去。方弼那雙銅鈴般的巨眼卻死死釘在他懷中的包裹上,閃過一複雜難明的!
“散大夫!”方弼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河灘,震得人耳嗡嗡作響。他出扇般的大手,一把攔在散宜生面前,巨大的影瞬間籠罩了兩人。“俺方弼兄弟當年一時激憤,反出朝歌,得罪了紂王,這些年漂泊流落,吃盡了苦頭!今日……嘿嘿……”
他巨大的頭顱湊近,帶著一濃重的汗味和河水腥氣,咧出一口白牙,笑容裡卻著說不出的貪婪與算計:“俺老方見識淺,只聽說世上有奇寶定風珠,能定天下狂風!今日機緣巧合,正好開開眼!散大夫,把那寶貝珠子,拿來給俺瞧瞧唄?”
散宜生心頭猛地一沉!這巨漢的眼神不對!可對方剛剛幫了自己渡河,又是晁田認得的舊識,他不敢怠慢,更不敢拒絕。急之下,他只得強作鎮定,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那用層層布包裹的定風珠,捧在掌心遞了過去。
“方將軍請看……此便是……” 散宜生話音未落!
方弼一把將包裹奪過!那作快如閃電,巨大的手指卻異常靈活,只三兩下便掀開了包裹!
掌大小、流轉著溫潤青的定風珠暴在夕下,映照著方弼那張驟然變得狂喜猙獰的臉!
“哈哈哈!好寶貝!果然是好寶貝!”方弼仰天狂笑,聲震四野,連滔滔黃河水聲都被了下去。他看也不看散宜生和晁田瞬間慘白的臉,隨手就將那價值連城的定風珠連布包一起,極其魯地往自己腰間那條破麻繩繫著的爛腰帶裡一塞!
“這珠子!就當是你們過俺這筏子的船資了!”他聲如洪鐘,說得理直氣壯,彷彿搶了件不值錢的玩意兒。
說罷,方弼連眼角都沒再瞥一下呆若木的兩人,巨大的軀猛地一扭,邁開兩條柱子般的長,轟隆隆踏著河灘的碎石,朝著正南方的道大步流星而去!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彷彿在微微震!
晁田臉鐵青,握了腰間的佩劍,牙關咬。但他看著方弼那如同洪荒巨般的背影,著對方上散發出的那彷彿能生撕虎豹的狂暴氣勢,終究……終究沒敢拔劍!更沒敢出聲阻攔!方弼、方相是什麼人?那是能託梁換柱、倒拽九牛的存在!此時上去,無異於以卵擊石,頃刻間就會被撕碎片!
“噗通!”
散宜生沒有晁田那份剋制!巨大的絕如同冰冷的黃河水瞬間將他淹沒!他只覺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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