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昆屏退左右，連守在門外的親兵都打發到了百米之外，才反手關上室大門，又親自吹滅了大半燭火，只留下一盞油燈搖曳，昏黃的線下，他臉上帶著幾分神秘，看向旁的芮吉，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“賢弟，今夜咱們拋開君臣份，說句掏心窩的笑話——你覺得將來這天下，是周興，還是紂興？”
他湊近了些，聲音得極低，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咱們私議，各抒己見，千萬別藏著掖著，這裡沒外人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！”
芮吉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也笑了，抬手撓了撓頭，臉上帶著幾分猶豫，語氣有些訥訥：“兄長這話可把我難住了！要說我有什麼洪遠識見，那是萬萬不敢當；可要是含糊其辭應付你，又怕兄長笑我是個沒主見的廢，我這啊，向來笨得很！”
“你我雖非同姓，卻同骨，生死與共這麼多年，”鄧昆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誠懇，“此刻出你之口，我之耳，有什麼本心話不能說？賢弟儘管放心，我絕不對外洩半個字！”
芮吉眼神閃爍了一下，看著鄧昆真摯的模樣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直了腰板，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，語氣變得鏗鏘有力：“大丈夫在世，與同心兄弟談天下政事，若還遮遮掩掩，藏著掖著，那還什麼能擔當天下事的識時務俊傑！”
他湊近一步，聲音得更低，帶著幾分凝重：“不瞞兄長，依我愚見，咱們如今奉敕守關，看似忠君報國，實則是強逆天心民意啊！你想想，這天下百姓，誰願意跟著紂王苦？”
“主上失德到了極點！炮烙大臣，蠆盆毒婦，殺比干、廢皇后、逐太子，朝政全被妲己那妖把持，臣當道，忠良被害！”芮吉越說越激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“如今四海分崩，諸侯叛，人人都盼著能有個明主出世，拯救天下蒼生於水火，這天下大勢，還用得著占卜嗎？一目瞭然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：“再看西周那邊，武王姬發仁德廣佈四海，聽說他民如子，從不濫殺無辜，天下百姓無不擁戴；姜尚姜子牙更是千古賢相，智謀無雙，輔弼國務井井有條，邊還有三山五嶽的道之士當羽翼——楊戩、哪吒、雷震子，哪一個不是能上天地、神通廣大的狠角？”
“前日孟津關前一戰，你也看見了，西周軍陣氣象森嚴，武王和姜元帥那等盛德氣度，絕非紂王可比！”芮吉嘆了口氣，眼神黯淡下來，“只可惜，你我商朝三朝厚恩，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，只能以死報國，盡到臣子的本分罷了。兄長既然問起，我就實話實說，其他的，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。”
鄧昆聽完，非但沒有不悅，反而掌大笑，眼神中滿是讚賞：“賢弟這番議論，真是一針見，洪謀遠識，絕非尋常人能比！只可惜啊，你我生不逢時，沒能遇到明主，空有一才學，卻只能輔佐昏君，埋沒了大好前程！”
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，語氣沉重：“將來紂王必被西周所擄，商朝滅亡是早晚的事，你我堅守此關，不過是徒然一死，落個骨無存的下場！我鄧昆死不足惜，大不了與草木同朽，可賢弟你智勇雙全，若能遇得明主，必能大展宏圖，卻要陪著紂王殉葬，實在太可惜了！”
說罷，他連連搖頭，諮嗟不已，滿臉的不甘。
芮吉盯著鄧昆看了半晌，突然眼睛一亮，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：“兄長這話裡有話啊！依我看，兄長早就有意歸周，今日是故意用這話試探我，對不對？”
他湊近一步，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：“不瞞兄長，我有歸周之心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！只是一直找不到門路，也不敢貿然開口，怕被人察覺，落個首異的下場！如果兄長真的決定歸周，我芮吉願鞍前馬後，隨鞭鐙，絕不反悔！”
“賢弟！”鄧昆又驚又喜，連忙起握住芮吉的手，激得聲音都有些抖，“我並非敢蓄意懷有不臣之心，實在是天命人心已定，商朝氣數已盡，咱們死守下去，只會白白犧牲，毫無益！既然賢弟也有此意，那真是‘二人同心，其利斷金’！”
他鬆開手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可眼下的問題是，咱們在臨潼關，被層層守軍包圍，邊還有卞吉那等忠於紂王的猛將盯著，想要歸周，卻無門可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“兄長莫急，”芮吉安道，“此事非同小可，不能之過急，咱們慢慢尋思，總能找到合適的機會！只要咱們心意相通，早晚能找到歸周的門路！”
二人正低聲商議著歸周的綢繆之計，字字句句都被室地下的一個黑影聽得清清楚楚！
土行孫奉姜子牙之命，施展地行潛臨潼關探聽虛實，正好鑽到帥府室之下，本想找機會看看關防圖，沒想到竟聽到了這麼天大的好訊息！
“哈哈哈！天助我西周！”土行孫在地下喜不自勝，心裡樂開了花，“這鄧昆、芮吉二侯竟然早就想歸周，只是缺個引進的人，這不正是我立功的好機會嗎？直接上去見他們一面，促此事，也是我進關一場的大功績！”
正所謂：世間萬事由天數，引得賢侯歸武王！
土行孫念頭一，不再猶豫，雙手在地上一按，形如泥鰍般從地下鑽了出來，“唰”的一聲，一道黑影在室角落閃現，瞬間現出人形！
“二位賢侯請了！”土行孫抱了抱拳，笑容滿面地開口，“二位想要歸降武王，我土行孫願為二位作引進！”
“啊！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鄧昆、芮吉二侯魂飛魄散，兩人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，反手就去拔腰間的佩劍，臉慘白如紙，眼神中滿是驚恐和戒備！
室門窗閉，守衛森嚴，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？難道是紂王派來的細，聽了他們的謀？
兩人手心冒汗，握著劍柄，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材矮小、穿著布袍、相貌奇特的漢子，大氣都不敢一口。
土行孫見二人嚇這樣，連忙擺了擺手，笑著解釋：“二侯不要驚恐！我不是細，也沒有惡意！我乃是西周姜元帥麾下二運督糧，土行孫是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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