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場依著一平緩的山坡而建,通採用帶著獷樹皮紋理的巨型原木搭建,彷彿自古便生長於此,與背後蒼翠的山林渾然一。
右側開闊的訓練場上,人影已經開始聚集。二三十名訓練家,帶著旅途的塵土與眼底灼熱的期待,低聲換著資訊。直到那個影出現。
所有的談聲戛然而止。
希走到場地中央白細砂的對戰圈,為絕對的焦點。沒有開場白,沒有歡迎詞,他的聲音沉實得像夯土砸地面,清晰地穿清晨的寂靜:
“人齊了。來這裡,只為了一件事——變強。”
他目如電,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,那視線彷彿有重量,能出人心底的虛實。
“而變強,沒有捷徑。”
他頓了頓,讓這句話像石頭一樣沉每個人心裡,“這裡只有汗,只有痛,只有你和你夥伴的骨頭,一次次撞向極限的聲音。現在怕,轉,門還開著。”
場中一片死寂,只有遠篝火偶爾的噼啪。無人移,只有握的拳和直的脊樑。
希的角咧開一個野的、充滿挑戰意味的弧度。
“沒人走?好。”
他抬起右臂,五指緩緩收攏拳。那一瞬,一無形的“勢”瀰漫開來——不是威懾,而是歷經無數次錘鍊後,從骨髓深出的、純粹“強”的實。近的人呼吸為之一窒。
“那麼,從明天日出開始——”聲音陡然拔高,如戰鼓擂響,“讓我看看你們的覺悟!”
“是——!!!”
震天的吼聲驚起遠山沉睡的飛鳥。
——————
修行第一日,天邊剛泛出魚肚白,濃稠的白晨霧還纏繞著道場的每一原木椽子,隊伍已沉默地集結。
希一言不發,轉便走。眾人隨其後,沿著被水浸得發黑的蜿蜒小徑,深後山。
腳下是溼的苔蘚和盤結的樹,空氣中林木的清氣越來越濃,漸漸被另一種轟鳴覆蓋——那是悶雷滾般永不停歇的水聲。
瀑布越來越近。
當最後一片灌木被撥開,眼前豁然開朗。朝恰好躍出山脊,第一縷金如利劍劈開雲靄與水汽,億萬顆飛濺的水珠瞬間化為炫目的鑽石與細碎的彩虹。
千鈞之水狠狠砸進下方幽深的寒潭,激起數丈高的雪白浪花和冰涼刺骨的水霧。轟鳴聲震耳聾,彷彿連心臟都要被這自然的偉力撼。
希已負手立於寒潭邊一塊被水流磨得如鏡的巨巖上。水霧在他周翻騰,卻無法沾染他分毫。
他拔的姿像一枚釘山的巨釘,沉穩地紮於咆哮的自然之力中。
“修行,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奇異地穿了瀑布的怒吼,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聽覺裡,帶著岩石般的質地,“如同逆水行舟。”
他停頓,目掃過一張張被震撼、被寒意激醒、又興的臉。
“不進,則退。”
四個字,字字千鈞,“寶可夢的訓練之道,從無取巧,更容不得怠。你以為的片刻鬆懈、原地踏步,實則激流早已將你衝向下游,被後來者踏浪超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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