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破碎的畫面裡,似乎也有類似的熱鬧,卻隔著厚厚的迷霧,看不真切。
忽然轉過頭,看向旁正準備登車的嬴政和跟著他的嬴琅,聲音輕輕的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:
“政哥哥,阿琅。”
很這樣同時稱呼兩人,引得嬴政側目,嬴琅也下意識地看向,眼神里帶著慣有的、對分走兄長注意力的細微不滿。
“我們……”
明昭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,眼神飄向那喧囂的方向。
“我們都是沒見識的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腦,嬴政微微一怔。
嬴琅更是直接撇撇:“誰說我沒見識?”他在邯鄲和咸,見過的好東西也不。
明昭卻搖了搖頭,目依舊空茫地著遠:
“在邯鄲,我們只在那個小小的質子府。回了咸,不是在宮裡,就是在公子府。
看到的,聽到的,都是別人想讓我們看到聽到的。”
抬起手指,指向宮門外的世界。
“那裡,我們不曾真正走過,不曾用手過,用鼻子聞過。阿政,你心中的秩序,難道只基於宮牆的方寸之地嗎?”
的話語帶著孩的直白,卻像一針,輕輕刺破了某種無形的屏障。
嬴政沉默了。
他心智遠超同齡,運籌帷幄,甚至連白起那等殺伐之勢都能坦然面對。
但明昭的話,卻點出了一個他未曾深思的盲區。
他的格局、他的謀劃,的確都建立在典籍、教導以及宮廷鬥爭的見聞之上。
那宮牆之外的、構大秦基石的真實黎民、市井百態,對他而言,同樣是模糊而遙遠的圖景。
他心中的“秩序之刃”,需要更廣闊的天地來印證和磨礪。
一極淡的、屬於年人的好奇,在他深邃的眼底悄然萌生。
明昭見他意,又看向嬴琅,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:
“阿琅,你也不想一直只待在同一個籠子裡吧?哪怕這個籠子,有阿兄在。”
知道,極度的不安與抑,廣闊的天地,或許能稍微疏散那繃的弦。
嬴琅微微一僵,下意識地看向嬴政。
他確實覺得憋悶,只有在阿兄邊才能獲得片刻安寧,但那種想要撕裂、破壞什麼的衝,卻總是在暗蠢蠢。
他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控制不住,傷到阿兄在意的人,比如……眼前這個討厭的明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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