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殿的燭火在銅鏡前搖曳,映著嬴政慘白如紙的臉。
冷汗浸的寢在背上,冰冷粘膩,如同夢中那擁抱汙殘軀的,揮之不去。
心竅深,熔爐在玉璽金的鎮下停止了嗡鳴,心火卻燃燒得更加幽冷、更加抑,彷彿在無聲地焚燒著那場噩夢帶來的極致汙穢與驚悸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嬴政急促的息漸漸平復。
但腔裡那顆心臟,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,每一次搏都牽扯著一種陌生的、尖銳的痛楚。
這痛楚,並非源於脊背的枷鎖,也非意志之鼎的冰冷。
它源於腦海中那雙死死盯著他的、燃燒著瘋狂火焰的、屬於未來嬴琅的眼睛!
源於那無聲咆哮著“你不要我了嗎?!”的、撕裂靈魂的怨毒意念!
更源於……
他俯抱住那殘缺軀時,到的、那在他臂彎裡無聲的、瀕死的劇烈痙攣!
一種混雜著噁心、恐懼、以及……
一被強行撕裂開冰冷外殼後、暴出來的、屬於“阿兄”本能的巨大悲慟,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臟。
嬴琅那雙眼睛裡,除了怨毒,還有被徹底棄的絕,還有……
那至死都未曾消散的、扭曲的依!
“我……只是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……”
“至於你……既為祭品,便該……安分待戮。”
他對著鏡中的自己,再次重複著冰冷的宣告,試圖用決絕去覆蓋那場擁抱帶來的混與衝擊。
然而,鏡中年抿的、被得通紅的,卻洩了他心深的驚濤駭浪。
那撬開未來自己的、冰冷粘膩的手指,彷彿還停留在上。
帶著死亡的氣息和瘋狂的執念,提醒著他那“一樣了”的詛咒。
嬴政猛地閉上眼,指尖深深掐掌心,尖銳的刺痛讓他混的思緒暫時凝滯。
不!
他不能被這噩夢擊垮!不能被這扭曲的依和怨毒搖!
嬴琅是竊命者!是反噬的源頭!
是註定的祭品!他痛苦,是他咎由自取!是他竊取不該竊取之的代價!
是他...親生母親的無!
可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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