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儀先生講解《柏舟》的聲音,落在明昭耳朵裡,變得嗡嗡作響,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絮。
怔怔地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。
指尖上那被嬴政韻力冰牆凍傷的刺痛還在,但更疼的是心裡那個地方。
委屈像水一樣湧上來,鼻子酸得厲害。
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!政哥哥以前不是這樣的!
他會因為自己弄壞他的木劍板著臉,但不會真的生氣。
他會嫌棄自己寫字像鬼畫符,但還是會著鼻子教。
他會在琅公子疼得打滾的時候,像個小大人一樣抱住他,急得眼圈都紅了……可是現在?
現在他坐在那裡,像一塊剛從雪山裡挖出來的冰!
連照在他上都好像會變冷!
只是想問問他好不好,想告訴他別難過,琅公子生病不是他的錯……
可他連袖子都不讓了!那回去的作,又快又冷,像用冰針紮了一下。
明昭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湧到眼眶的熱意生生憋回去。才不要哭!
尤其不能在政哥哥面前哭鼻子,那太丟臉了!
可是……真的好難過啊。
用眼角餘瞟著嬴政。
他還在寫,筆尖沉穩得可怕,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明昭就是知道,那層冰殼子下面,政哥哥一定非常非常……不舒服!
形容不出來,但就是有種強烈的覺:再這樣下去,政哥哥會生病的!
不是著涼那種病,是……是心會凍住!
會變得像有時候看到的、那些站在角落裡眼神空空的宮人一樣,好可怕!
“政哥哥必須好好的!必須!”
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種子,在又委屈又難過的心田裡,猛地紮下了,瞬間破土發芽,長了最堅定的信念。
不知道這念頭為什麼這麼強烈,強烈得讓自己都有點害怕,彷彿這是刻在骨頭裡的命令。
只知道,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了會板著臉教寫字。
會把漬梅子分給、會在闖禍時嘆氣但最終會護著的政哥哥。
那這個世界……就太可怕了。
比那些讓覺得“錯位”的覺還要可怕一萬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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