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不夠讓他的胤兒,在選拔中穎而出?
即便不能為武安君的親傳弟子,能在其門下學習,沾染些煞氣與威風,將來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和弟弟吧?
意識徹底沉黑暗前的最後一瞬,趙括彷彿又看到了胤兒信上那輕鬆的語氣,想象著孩子在那個“沒有妖人”、秩序井然的學室裡,或許終於能展開鎖的眉頭,上一兩個朋友……
“如此……便好……”
這是他最終泯滅的念頭。
而現實之中,廉頗尚在巨大的震驚與悲憤裡,看著眼前並排的兩。
渾然不知自己已落一個父親以生命為代價、心編織的,旨在摧毀他、併為他子搏一個明未來的殘酷死局之中。
秦國
咸城西,一不算奢華卻頗為清靜整齊的宅院。
過新糊的窗紙,灑在鋪著細席的地面上。
這裡是安排給“有功者屬”的居所之一,趙胤和弟弟趙牧便被安置在此。
院子裡,幾個與趙胤年齡相仿的年正圍著一個蹣跚學步的,那是趙牧。
母在一旁含笑看著,並不阻攔。
年們拿著的布偶,故意在趙牧眼前晃來晃去,引著他咯咯笑著追逐,小胳膊小努力邁,不時引來年們善意的鬨笑和鼓勵。
“牧弟,這邊!快過來!”
“看,小馬駒跑咯!”
“小牧兒走得真穩!”
趙胤靠在廊柱下,手裡拿著一卷簡牘,目卻並未落在上面。
他聽著弟弟歡快的笑聲,看著同窗們毫無芥地與弟嬉戲,心中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。
在邯鄲,在趙國的府邸裡,何曾有過這般輕鬆無憂的景象?
弟弟何曾敢在陌生人面前如此奔跑笑鬧?
他自己又何曾有過這般可以靜靜讀書、而不必時時警惕影是否襲來的午後?
這裡的同窗,大多是因父輩各種功績而聚集於此的秦地或其他國家的年。
他們或許懵懂,或許早,但至,這裡有一種趙國稀缺的、基於強大秩序帶來的“安全”。
歌者面時,必稱秦法;吏行事,皆有章可循。
沒有突如其來的妖異霧氣,沒有聽聞中的詭異獻祭,更沒有那種深植於趙國宗室和貴族圈子裡、對超凡力量又依賴又恐懼的扭曲氛圍。
阿父送他們來時曾說:“那裡安全。”如今看來,阿父是對的。
趙胤的目和下來,落在弟弟紅撲撲的笑臉上。若能一直如此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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