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高速離心機的破抹布，五臟六腑都在瘋狂地抗議、位移，幾乎要從嚨裡集出逃。他死死抓著副炮控臺邊緣那冰冷的、唯一能提供些許安全的金屬扶手，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戰艦如同被某個暴躁的巨神塞進了星際滾筒洗機，正在進行一場毫無規律的、瘋狂的死亡之舞——劇烈地旋轉、毫無徵兆的急停、接著又是令人窒息的強行加速！舷窗外的星空景象早已不再是靜謐的畫卷，而是徹底融化了一片令人頭暈目眩、五彩斑斕的模糊塊和拖曳的帶，彷彿整個宇宙都喝醉了酒，在跳一場癲狂的迪斯科。
“我……靠！這……這他孃的是……哪門子的……‘新員工職培訓’……還是……‘極限團隊力測試’……過山車……嗎？！”高洋心瘋狂哀嚎，覺昨天好不容易吃下去、尚未完全消化的烤和火，正頑強地試圖逆流而上，挑戰他的管括約。“這驗，比當年被老闆著連續加班72小時趕專案上線還要命啊！”
就在這極度的生理不適中，他勉強用眼角的餘瞥了一眼指揮台。只見唐龍雖然也同樣抓著指揮椅的扶手，臉蒼白得如同剛從麵袋裡撈出來，但那雙眼睛裡，除了顯而易見的難，似乎還藏著一……無奈的認命和“果然又來了”的習以為常？
“不對勁！這絕不是正常的系統故障或者航行意外！”高洋那經過二十年IT專案摧殘、早已練就出在極端力下保持部分邏輯思維能力的大腦，強行在一片暈眩中開機自檢，試圖執行“本原因分析”程式，“聽剛才那刺耳的警報，像是全域系統失控？力爐過載警告？這症狀組合，太像遭遇了頂級駭客發起的‘針對滲攻擊’（Targeted Cyber Attack）和‘許可權劫持’了！可問題是，這是軍方高度保的部訓練網路，戰艦也是理隔離的軍用系統，防火牆級別按理說應該是宇宙最高！難道是‘友商’（銀鷹帝國）的王牌電子戰部隊，已經牛到能無聲無息滲進聯邦核心訓練基地了？不對，邏輯不通，這只是部訓練，不是實戰邊境……”
就在他忍著嘔吐，腦子裡的CPU因為過載和缺氧快要冒煙時，那持續折磨著每個人神經和胃部的恐怖過載與瘋狂旋轉，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，驟然停止了。來得突兀，去得也乾脆。巨大的慣讓所有人如同被甩出去的包袱，重重地撞在各自的約束裝置或者艙壁上，引發一片痛呼和悶哼。
接著，死寂的艦艙，響起了那個毫無彩的、冰冷的電腦合音，清晰地宣告：“到達預定目標空域，自導航系統解除，控制權還艦橋。”
整個指揮室一片狼藉，彷彿剛被星際颶風洗禮過。所有人都東倒西歪，臉煞白如紙，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，大口大口地著氣，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濃郁的……胃酸反流的氣味。
瑪麗是第一個掙扎著，幾乎是爬行著回到導航位的。抖著雙手，快速檢查了一遍控制系統，隨即帶著哭腔，卻又充滿驚喜地喊道：“控……控制系統響應正常！導航資料穩定！我們……我們拿回控制權了！”
隨著的報告，其他人也陸續從眩暈中恢復，檢查各自負責的系統模組，紛紛報告“力系統穩定”、“武系統線上”、“通訊鏈路恢復”……
高洋這才緩緩鬆開了幾乎要嵌進金屬扶手裡的手指，覺雙得像煮過了頭的麵條，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。他強迫自己深呼吸，下嚨口那翻湧的覺，大腦則在暈眩的餘波中開始全功率運轉，進行事後覆盤與分析：
“突發、全域系統全面失控，期間戰艦效能引數（加速度、機）瞬間飆升至遠超設計理論最大值，以一種近乎‘自殺式’的激進方式，在極短時間抵達某個預設座標點，然後系統又毫無障礙地、乾淨利落地自恢復，彷彿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被準控的‘噩夢’……” 高洋的思維如同的探針，梳理著每一個細節，“這劇本……這作模式……怎麼越品越覺得像是某種‘系統最高許可權後臺的強制干預’？或者說，是某個擁有至高無上許可權的‘超級管理員’（Super Adn）在幕後直接手作，進行了一次暴的‘路徑最佳化’（抄近道）或者極限狀態下的‘力與效能邊界測試’？”
他不再次想起了唐龍之前那些神神秘秘、偶爾對著空氣（或者說他那頂特製指揮頭盔）低語通的詭異舉。“難道……唐總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？他那個‘外掛’、‘金手指’或者‘隨老爺爺’，不僅能提供建議，還能直接上手……‘理介’戰艦控？！可這測試方式也太他媽簡單暴、毫無人化設計了吧？！差點把我們這些寶貴的‘測試團隊員’都給一次‘最佳化’（理刪除）了！這‘產品經理’絕對該扣獎金！”
就在這時，李力軍指著主螢幕，發出了帶著震驚和茫然的驚呼，將高洋從技分析中拉了回來。眾人向舷窗外，只見視線所及之，麻麻、如同星際沙丁魚群般的自走炮艦，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，它們艦上的指示燈如同呼吸般明滅，勾勒出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屬叢林——他們已經抵達了此次大規模集結的預定空域。
“才……才過了5分鐘？”雷達員埃爾華難以置信地確認了航行日誌記錄的時間，聲音都在發。按照這艘“魚雷艦”公開的標準效能引數和常規巡航速度，從地下基地抵達這片遙遠的集合空域，至需要20分鐘以上的穩定航行！
高洋心劇震，差點口而出：“5分鐘？！平均持續2G以上的加速度？！這破‘魚雷艦’要是有這效能，設計師早就被軍方當寶貝供起來，哪還會被我們這群菜鳥尉開著？騙鬼呢！這絕對是‘超規格’、‘超理常識’的力量介實錘了！唐總這‘金手指’的許可權和能量……有點猛得超出想象啊！” 他心瘋狂吐槽，“就是這使用者驗設計絕對是負分！差評！必須差評！連個安全提示和緩衝過程都沒有！”
唐龍似乎也從剛才那番“激駕駛”中緩過勁來，他有氣無力地靠在指揮椅上，下達了與附近友艦進行常規編隊匯合的指令，聲音裡著明顯的疲憊和後怕，顯然也對剛才那段“奇幻旅程”心有餘悸。
高洋敏銳地注意到，在短暫的震驚和生理不適過後，艦艙的船員們臉上，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更多的是一種對唐龍這個指揮更深層次的、混合著驚疑、敬畏和難以理解的複雜緒。連一向最為沉穩、善於分析的劉思浩，此刻看著唐龍背影的眼神，都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探究和困，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位長上籠罩的重重迷霧。
“機會！危機公關與價值提升的視窗期！” 高洋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微妙的氣氛轉變，意識到這是進一步鞏固團隊認知、並提升自“解讀價值”的絕佳時機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臉上換上一副恰到好的、混合著驚魂未定與陷深度專業思考的表，聲音不大，但確保周圍的劉思浩、王程等幾個核心員能夠清晰地聽到：
“劉兄，王老弟，”他語氣帶著一殘留的“驚嚇”，卻又努力表現出理分析的模樣，“你們覺不覺得……剛才那番驚心魄的‘旅程’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，都不太像是普通的系統偶發故障？倒更像是……某種來自更高層面的、‘強制系統能最佳化’或者‘後臺最高許可權指令的臨時覆蓋’？”
劉思浩聞言，從對唐龍的凝視中收回目，看向高洋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順著這個思路分析道：“高洋說得有道理。普通的系統故障，無論是還是問題，通常表現為功能紊、資料錯誤或效能下降，很會如此……有‘目的’地，將戰艦效能催谷到極致，準抵達某個座標，然後系統又如此乾淨利落地恢復正常。這整個過程，太……太‘完’了，完得不像是故障，更像是一場被確控制的‘演示’。”
王程（魚雷手，原技兵出）此刻也推了推鼻樑上有點歪斜的眼鏡，雖然臉依舊蒼白，但技人員的本能和好奇心被徹底點燃了，他補充道：“沒錯！我剛才瞥了一眼力監控日誌的快取資料，雖然大部分異常資料被系統自清除了，但殘留記錄顯示，力爐的核心輸出率在短時間表，遠遠超出了安全紅線！散熱系統的負荷也瞬間近了理論熔點！這簡直是在用支戰艦壽命、甚至可能引發核的方式，榨出了這艘船設計潛力150%以上的效能！任何符合聯邦軍標的常規安全協議和控制系統，都絕無可能允許這種自毀式的執行模式。除非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，帶著一難以置信，“……有我們無法知的、更高的管理許可權，臨時、強制地繞過了所有的安全協議和限制閥值！”
高洋適時地接上話茬，目“看似不經意”地、充滿深意地再次掃過唐龍那略顯單薄卻在此刻顯得格外神秘的背影，將聲音得更低，如同在分某個絕報：“看來……咱們這位年輕的‘CEO’（唐龍），可能比我們所有人最初想象的……要更‘集團總部’（聯邦軍方高層）的‘特殊關注’和‘資源傾斜’啊。這種‘非常規的特殊關照’，雖然過程……嗯，確實有點過於‘刺激’和‘核’，驗亟待最佳化，但最終的結果導向……這效率，是真他孃的高啊！”他故意將“特殊關注”、“資源傾斜”和“非常規”這幾個詞咬得格外清晰，留下了足夠巨大且引人遐想的空間。
劉思浩和王程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恍然和一難以言喻的敬畏。他們的大腦自完了剩餘的腦補過程——唐龍長很可能負某種不為人知的特殊使命，或者擁有著他們無法想象的深厚背景與關係網，以至於連基地的主控電腦系統，都可能在某些關鍵時刻，為他個人開啟特殊的“綠通道”或提供“超規格支援”？這個解釋，雖然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，但卻是對剛才那違反常理的一幕，最合乎邏輯（在他們看來）的推斷！
高洋這套心設計的、半真半假、引導極強的說辭，巧妙地將一次充滿危險和未知的、原因不明的系統狂暴失控事件，功地包裝和解釋了對唐龍個人“特殊”與“重視程度”的側面有力印證。這不僅迅速化解了團隊員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慌和後怕緒，反而在無形中極大地拔高和神秘化了唐龍在團隊中的形象，進一步鞏固了他的權威和領導力。這就是資深職場老油條的“戰略危機公關”能力——善於將潛在的負面事件，過話和引導，變相地轉化為鞏固領導權威、提升團隊凝聚力的“利好”訊息。
……
廣闊的集合空域中，數千艘自走炮艦如同被撒虛空的、閃爍著金屬寒的魚群，靜靜地懸浮著，等待著來自指揮中樞的下一步指令，形了一幅頗視覺衝擊力的太空畫卷。
通訊頻道里，傳來了麗娜莎中校那悉而清冷的聲音，清晰地宣佈即將進行大規模協同作戰演習。各艦需按照戰網路下發的預設編隊方案進行機，此次演習的戰目標，是“摧毀”由量經過自化改裝、扮演假想敵角的老舊靶艦。
唐龍此刻似乎已經完全從之前的“高速旅行”中恢復過來，再次戴上了那副“冷麵指揮”的面，開始有條不紊地過艦通訊向下屬們釋出一系列準備和檢查指令，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太多緒。然而，當演習正式開始的指令下達後，整個預設的編隊頻道里，瞬間陷了一片混的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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