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五年的春夏際之時，金陵城外的魏國公府農莊，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盛事。
這平日裡只有佃戶和牲口的小小院落，此刻，卻了徐景曜逆天改命計劃的起點。
院子中央，那頭被鄧鎮買來的老病牛，正有氣無力地反芻著最後的草料，毫不知道自己即將為人類的醫學事業，做出何等傑出的貢獻。
另一邊，二十幾個被管事召集起來的佃戶，正圍在不遠，長了脖子，用一種不安的眼神盯著那頭牛。
他們不在乎什麼天花，也不懂什麼種痘。
他們只聽管事說了，只要在胳膊上，讓四公子用針扎一下，不但這頭牛歸他們，還能額外領到十頭豬！
天底下，還有這等好事？
“都……都準備好了。”江寵端著一個托盤，走了過來。
他的臉依舊有些發白。
托盤上，放著一隻剛從牛上取了“痘漿”的瓷碗（用蠟封著口），一疊乾淨的細麻布，一柄鋒利的小銀刀，還有一個……正熊熊燃燒著的小炭爐，上面，架著一小鍋燒得滾開的水。
“把刀，再煮一遍。”
徐景曜吩咐道，太多的牛痘種植細節他也不太清楚，但是給要劃開傷口的刀消消毒總是沒錯的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他接下來要做的，是賭博。
一場，拿二十幾條人命，和自己未來前程，去賭一個抖音科普影片真實的豪賭。
他不能輸，也輸不起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確定，這玩意兒……不會死人？”江寵一邊將銀刀扔進滾水裡，一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問道。
“我確定。”徐景曜深吸一口氣，“我用我的項上人頭擔保。”
“好。”江寵不再多問。
他從滾水中，夾出那柄被燙得發亮的銀刀，用麻布仔細乾。
“誰，第一個來？”徐景曜轉過，看向那群佃戶。
人群中，一陣小小的。
雖然有重賞，但這畢竟是要在上種毒，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。
“我來！”
一個黝黑乾瘦的漢子，咬了咬牙，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他起自己的袖子，出一條因為常年勞作而佈滿青筋的胳膊。
“公子爺！您是活菩薩！俺也不怕您笑話，俺家那婆娘，剛給俺生了個娃，水都不夠！俺……俺就想給俺婆娘和娃兒，換口湯喝！”
漢子說著，便撲通一聲，跪了下來。
徐景曜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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