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朱樉那套驚世駭俗的“揍，就聽話了”的理論，在徐景曜的耳邊，迴盪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直到散學，他還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震得有些站立不穩。
他看著朱樉和鄧鎮勾肩搭背，咋咋呼呼離去的背影，一個，滿腦子都是馬鞭和人，另一個，滿腦子都是醬和麵條。
這就是大明朝最頂級的勳貴二代。
這就是他未來的同僚。
徐景曜坐在回府的馬車上，哭笑不得。
可笑著笑著，他的心，卻又漸漸沉重了下來。
他想起了另一幅畫面。
那是在城外的農莊裡，那群面黃瘦、不蔽的佃戶。
他們為了換取一口病牛的，為了給家裡的婆娘和娃兒喝一口湯，甘願冒著生命危險，出胳膊，讓他這個“公子爺”，在上“種毒”。
一端，是鄧鎮這種，拿金貴無比的醬牛當零食吃，吃了兩斤還能喊的國公世子。
另一端，是那些，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，視病牛為天恩的底層百姓。
這個世界的割裂，遠比他想象中，還要目驚心。
徐景曜靠在車壁上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深刻地意識到了，這個時代，最大的病，不是天花，也不是北元的威脅。
是窮。
是那種深骨髓、讓人看不到半分希的……窮。
這種事，只憑他們自己，是改變不了的。
他想起了朱元璋。
這個帝國的開創者，論出，比那些佃戶還要悽慘。
他當過乞丐，做過和尚，父母兄嫂，盡數死。
可那又如何？
老朱，不照樣做了皇帝？
徐景曜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。
現在，若是把天下所有人的份都抹去，把鄧鎮、朱樉、包括他自己，和那些一無所有的窮苦百姓，全都放到一個起跑線上。
他毫不懷疑，最後能殺出來，重新當上皇帝的，還得是那個朱元璋的乞丐。
個人的能力，在絕對的天賦和時代洪流面前，有時候，真的不值一提。
所以，問題，從來不在於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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