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道漫長。
朱標揹著手,走得很慢。
他雖然接了徐景曜那套溫水煮青蛙的謀,但心裡那子屬於朱家人的狠勁,卻始終覺得有些意猶未盡。
“景曜,”朱標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邊的年,問出了那個在他心裡盤旋已久的問題。
“既然這幫江南士閥如此貪婪,又懷鉅富,且那錢財多是不義之財……”
朱標的眼中閃過厲,那是他在朱元璋邊耳濡目染學來的殺伐決斷。
“……為何父皇不能直接派兵,將他們屠上一遍?就像對付那些貪一樣,殺一批,抄一批,國庫不就立刻充盈了嗎?何必費這麼大勁,還要給他們立碑,還要哄著他們?”
徐景曜聞言,無奈地扶了扶額頭。
這位太子爺,終究還是那個屠夫皇帝的兒子,骨子裡還是信奉暴力學的。
“殿下,”徐景曜苦笑道,“殺人,是最簡單的。但殺人之後呢?”
“他們有錢,所以他們的勢力,也強得可怕。”
“您以為他們只是一個個孤立的地主老財嗎?不,他們是網。他們的族人、門生、故吏,遍佈朝野,遍佈地方。他們掌握著鄉里的輿論,控制著糧食的流通,甚至控制著地方的治安。”
“陛下若是毫無理由地舉起屠刀,殺得太狠,那是要出大子的。到時候,人人自危,必定會激起民變,甚至會讓整個江南,再次陷盪。”
“為了幾兩銀子,搖大明的基,不值當。”
朱標點了點頭,似乎是聽進去了,但他眼中的疑並未完全消散。
他言又止,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:“可是……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他們再有錢,再有勢,也不過是臣民。難道……他們還敢因為這點利益,就對皇權手不?”
敢不敢?
徐景曜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何止是敢啊,他們那是太敢了!
他的腦海裡,瞬間浮現出了那個大明朝歷史上最恥辱,也最詭異的轉折點。
土木堡之變。
那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慘敗,那本就是文集團和江南士閥,為了自家的利益,聯手給皇帝挖的一個天坑!
他們藉著瓦剌人的手,想要廢掉那個不聽話的皇帝,想要重新洗牌朝堂的權力格局。
不過現在嘛...
那位親歷者,大明戰神堡宗朱祁鎮的曾祖父燕王朱棣,此刻還在大本堂裡,拿著把小木刀,跟那群孩子玩過家家呢。
更何況,那個時候計程車閥之所以敢那麼猖狂,是因為“海貿”和“白銀”的流,讓他們擁有了富可敵國的資本。
正所謂“得白銀者得天下”,現在的江南士閥,雖然有錢,但還沒到那個膨脹到可以隨意皇權的地步。
這個例子,太超前,沒法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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