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班頭都要哭出來了,磕頭如搗蒜:
“大人明鑑啊!非是小的不敢收,實在是......實在是這主兒,小的們惹不起啊!”
“這金陵城,除了皇家,還有誰是應天府惹不起的?”
班頭嚥了口唾沫,抖著出手指,指了指那地上的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卻在徐景曜耳邊炸若驚雷:
“這....這是當今左丞相,胡相爺的獨子,胡侃公子。”
胡侃。
胡惟庸的兒子。
那個在歷史上因為墜馬而死,進而引發胡惟庸擅殺車伕,最終導致朱元璋雷霆震怒,為胡惟庸案直接導火索的那個倒黴蛋?
徐景曜只覺得一荒謬直衝腦門。
他還在算計著怎麼幫驤織網。
胡侃死了,死在了秦王就藩的這一天,死在了徐景曜的眼皮子底下。
如果按照歷史的劇本,接下來胡惟庸會因為喪子之痛而失去理智,殺掉那個其實也是害者的車伕。
而朱元璋,那個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獵人,會以此為藉口,對這位早已忍無可忍的丞相發難。
“大人...這......這可咋辦?”班頭見徐景曜發愣,更是六神無主。
徐景曜回過神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轉過頭,看向不遠還在馬上等待的朱樉。
一邊是代表著皇權擴張的藩王就藩,一邊是代表著相權衰落的相府喪事。
這一紅一白,在這金陵城的城門口撞在了一起,竟構了一幅絕妙的諷刺畫卷。
“封鎖現場。”
“通知錦衛,讓指揮使親自帶人來。這案子,應天府接不住。”
“還有。”
徐景曜指了指那個還在旁邊瑟瑟發抖,顯然已經嚇傻了的車伕。
“把這個人保護起來。記住,是保護,不是關押。若是他了一汗,本拿你是問。”
歷史上的車伕被胡惟庸殺了,給了朱元璋藉口。
如今,徐景曜站在這裡。
他突然意識到,如果這個車伕活著,如果胡惟庸殺不了人,那麼這場博弈,會變怎樣一個景?
“是!是!小的這就辦!”班頭如蒙大赦,既然錦衛接手了,那這就不是治安案件,是政治案件了,他也就能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了。
徐景曜最後看了一眼那,轉大步走回秦王儀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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