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邑城東門，晨熹微。
沈風換上了一半舊的布裳，傷口已被妥善理、掩在下，但那拔的姿和銳利的目，仍不經意間出錚錚氣度，引得路人側目。
蔡琰上披著一件素斗篷，是沈壹不知從何尋來的。風帽低垂，掩去大半容，只一段線條清婉的下頜約可見。即便衫簡樸，也遮不住周那沉靜書卷氣，倒像是哪家閨秀攜了三名僕從悄然出行。
沈壹與沈叄亦是類似打扮，一左一右隨侍在蔡琰側。
四人順利過城門守卒漫不經心的盤問，踏了昌邑縣城。青石鋪就的街道漸漸甦醒，市井喧囂如水般湧來。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車碾過石板的軲轆聲…蒸騰著蓬的生機。
蔡琰輕輕舒出一口氣，聲音低似自語：“總算到了…不知父親眼下如何，他必定憂心至極。”
沈風目掠過熙攘街巷，低聲回道：“小姐寬心，蔡公定然已在城中安頓。似他那般名重天下的大儒，落腳之，不難打聽。”
沈風目銳利地掃過街面，很快鎖定了一個看似訊息靈通的茶攤老闆。他低聲對沈壹吩咐了幾句，沈壹點頭，快步走向茶攤，出幾枚銅錢，與那老闆低聲談起來。
片刻後，沈壹返回，面卻帶著一古怪和凝重。
“主，問到了。蔡公此前確在昌邑，下榻於西城的‘悅來客舍’。只是……”他話語微頓，看了一眼蔡琰，方繼續道，“今晨一早，有一大隊車馬聲勢浩大接走了蔡公，已然出城了。”
“出城了？”蔡琰心下一，風帽下的秀眉驀然蹙起，“可知是何人車駕？”
沈壹聲音得更低：“茶攤老闆說，那車隊護衛良、儀仗煊赫，打的是‘河東衛’字的旗號！”
“河東衛氏？”蔡琰憑藉沈壹的描述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，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與疑，下意識攥斗篷邊緣。
心中暗自思量：“父親怎會與河東衛氏車駕同行？”
“往哪個方向去了？”沈風立即追問。
沈壹答道：“大隊車馬自西門而出，一路向西，應是往司隸地區…”
沈風眉頭一皺，打斷道：“你直說蔡公隨河東衛氏去了便是，何必繞彎子說什麼司隸地區。”
他隨即轉向蔡琰，見指尖微，寬道：“小姐稍安。河東衛氏乃名門族，非是綠林匪類。他們以如此排場迎走蔡公，雖不知緣由，但觀其行止，禮數應是周全的，蔡公安危想必無虞。”
蔡琰卻並未舒展眉頭，風帽下傳出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困與憂思：“正因是河東衛氏，才更覺蹊蹺。家父與衛氏素無集，豈不令人心生疑慮？那車隊…當真不是強邀？”
“不像。”沈風搖頭，目沉靜，分析道，“若是用強，悅來客舍豈能毫無靜？且天化日之下，以煊赫儀仗公然接人，非是擄掠之行徑。其中或有我等不知的緣由，或是朝廷徵召，或是名士間的往來邀約。蔡公名滿天下，衛氏想借其名，或慕其才學，以禮相請，也屬可能。”
他略一沉，繼續道：“眼下既然已知蔡公去向，便是好事。更何況，我們原本就是要去，不過殊途同歸爾。”
蔡琰聞言，沉默片刻。知道沈風分析得在理，強自下心頭的不安。父親安全應是無礙，這確是眼下最重要的。輕輕頷首：“也只能如此了。有勞諸位，還需跋涉辛苦。”
沈風拱手道：“份之事。事不宜遲，我們這就去購置車馬乾糧，儘快從西門出發，循跡前往。”
沈壹面難：“主…我們這一已是典當了兵刃換來的…哪還有餘錢置辦車馬乾糧？”
“錢是王八蛋，沒了你再賺！”沈風略一思忖，道，“我上還有一副輕甲，拿去典當，換輛馬車、備足乾糧應不是難事。”
“不可！主，這輕甲乃是…”沈叄急忙話道。
沈風手打斷沈叄的話，語氣頗為豪邁：“區區輕甲，何足道哉！”
他轉向沈壹和沈叄：“你們去找家當鋪，要快。換來的錢，先買一輛結實馬車，備足十日干糧和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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