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汝城西門外,劉繇高踞於裝飾華貴的駟馬安車之上。他頭戴進賢冠,著絳紫州牧袍,腰懸佩劍,手中握著一柄象徵權威的節杖。晨過薄霧,灑在他刻意直的脊背上,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車駕兩側,丹兵鎧甲鮮明,步履整齊。長矛如林,在朝下閃爍著冰冷的芒。張英披掛整齊,騎馬護衛在劉繇車駕左側,面肅然。滕耽、滕胄兄弟分列前後,各率本部兵馬。年輕的劉基亦騎馬隨行在父親車旁,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與興。
這支六千餘人的隊伍浩浩開出臨汝,沿著道向西行進。車滾滾,馬蹄聲聲,揚起漫天塵土。
“父親,此去餘汗不過百餘里,我軍急行軍,兩日可達。”劉基策馬靠近安車,聲音中帶著抑不住的激,“孫靜老兒此刻恐怕還在江邊與沈風割,絕想不到我軍會來得如此之快!”
劉繇微微頷首,手指輕著節杖上的流蘇,目向北方天際:“基兒,你說得對。兵貴神速。此次西進,不僅要收復餘汗、建二縣,更要擒獲孫靜!屆時,看那孫伯符還敢不敢囂張!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森冷:“還有沈文虎…他雖助我良多,然其勢漸大,已有尾大不掉之勢。此次若能立下大功,挽回聲,日後整頓揚州,方有名正言順的底氣。”
“父親深謀遠慮。”劉基恭維道,眼中閃過一瞭然。
大軍行進速度極快。劉繇嚴令急行軍,除必要休息外,幾乎不停。沿途所見村莊百姓,見揚州牧儀仗威嚴,兵甲良,無不避讓道旁,匍匐在地。
兩日後,黃昏時分,餘汗縣低矮的城牆已遙遙在。
夕餘暉為這座小城鍍上一層。城頭旌旗稀疏,守軍影寥寥,遠遠去,竟是一片蕭條景象。
“停!”劉繇在安車上抬手。
大軍應令止步,陣型嚴整,雀無聲。
劉繇眯起眼睛,仔細打量著這座即將為他功勳起點的城池。城牆不過兩丈餘高,護城河淺可見底,吊橋雖然拉起,但城門樓上的守軍似乎不足百人,且多為老弱。
“果然空虛…”劉繇角勾起一冷笑,轉頭對張英道,“張英,你率前鋒至城下喊話,令守軍開城投降。告訴他們,本州牧親率王師至此,若負隅頑抗,城破之日,犬不留!”
“末將領命!”張英抱拳,隨即點齊五百銳,打馬向前,直抵護城河邊。
“城上守軍聽著!”張英聲如洪鐘,在暮中傳開,“揚州牧劉使君親率大軍至此!爾等主將孫靜已棄城而逃,餘汗已孤城!速速開城投降,可保命家小!若敢頑抗,待我大軍破城,定斬不饒!”
城頭一陣。幾名守軍軍聚在一起,似乎激烈爭論著什麼。過了約一刻鐘,一名著低階吏員袍服的中年人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,聲音抖:
“將…將軍容稟!孫…孫靜將軍確實已率主力離去,城中…城中僅餘三百老弱…實不敢與天兵抗衡…只…只求劉使君開恩,保全城中百姓命…”
張英聞言,心中大定,回頭向劉繇車駕。
劉繇在車上聽得清楚,臉上喜更濃,對旁劉基道:“果然如我所料!傳令,接投降,大軍城!”
“父親英明!”劉基亦是興。
很快,餘汗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,吊橋落下。那中年吏員帶著數十名老弱守軍,手捧印信、戶籍冊簿,跪在城門兩側,頭不敢抬。
張英率前鋒先行城,迅速控制城門及要害之。確認無詐後,劉繇的車駕才在親兵簇擁下,緩緩駛過吊橋,進餘汗縣城。
街道上空無一人,家家戶戶門窗閉。偶爾有膽大的百姓從窗中窺,眼中滿是恐懼。
劉繇對此毫不在意。他在臨時徵用的縣衙大堂落座,接城中吏員拜見。當那中年縣丞抖著將縣令印信呈上時,劉繇須而笑,志得意滿。
“餘汗已復!”他環視堂下諸將,聲音高昂,“此乃天助我也!傳令,大軍在城中休整一夜,明日一早,兵發建!務必在孫靜逃回之前,截住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