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他!”波利斯穩住形,眼中閃過一道,“這是織命之痕的融合過程,外界的干擾會打斷傳承!你只能靠自己,安瓊!”
泰安瓊聽到了波利斯的話,但他已經無法回應了。
因為他的意識,正在被拉一個深邃的、沒有也沒有聲音的空間。
……
那是意識深的一片虛空。
沒有上下,沒有左右,沒有時間,沒有空間。只有無盡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那些若有若無的、如同星點般閃爍的芒。
泰安瓊的意識漂浮在這片虛空中,不到自己的四肢,不到自己的,只有純粹的、赤的意識核心在黑暗中懸浮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,不知道過了多久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“活著”。但他能覺到,有某種東西正在這片虛空中甦醒——不是他的力量,不是他的意志,而是父親泰諾恩留在這片虛空中的、被封存了十年的資訊。
那些資訊不是文字,不是聲音,不是影像,而是純粹的、由「卡拉克」織命咒文編織而的意念。它們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的沉船,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泥沙掩埋,等待著被打撈、被解讀、被喚醒。
而現在,織命之痕的覺醒,就是那把打撈沉船的鑰匙。
“安瓊。”
父親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,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,而是從四面八方,從虛空的每一寸、每一毫中滲出來,如同空氣,如同水,無不在,無孔不。
“如果你能聽到這段話,說明你已經找到了地脈晶簇,說明織命之痕已經開始覺醒。”
泰安瓊的意識核心劇烈震。他想回應,想喊一聲“父親”,但他的意識在這片虛空中沒有,沒有嚨,沒有聲帶。他只能“聽”,只能,只能默默地流淚——即使在這片沒有水的虛空中,他的意識依舊湧出了淚水般的波。
“這段資訊,是我在狼蛛星球毀滅之前封存的。我沒有去過地球,沒有見過崇天堡,沒有見過你長大的地方。我甚至不知道地球是什麼樣子——我只能過EDSEC的探測資料,遠端研究這顆星球的能量結構,遠端尋找適合封存織命之痕的地脈節點。”
“但我相信,只要有合適的容、合適的地脈、合適的傳人,織命之痕就能在地球上覺醒。而那個傳人,就是你。”
泰安瓊的意識核心猛烈震。
“容”,這個詞之前甲蝕也用過。但甲蝕說他是“容”,是把它當作一個貶義詞,一個代表他無力和被的標籤。而父親說出這個詞時,語氣中沒有貶低,沒有控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帶著期盼的陳述——你是容,但不是被的、用來盛放別人力量的容,而是主的、用來承載自己使命的容。
“織命之痕,是「卡拉克」族最古老的傳承之一。它比織命者的稱號更古老,比七位織命者的力量更純粹。它不是力量,不是技巧,不是咒文——它是一種狀態,一種‘織命者與宇宙共鳴’的狀態。”
“當你覺醒織命之痕時,你將不再是‘使用’力量的人,而是‘為’力量本。地脈不再是你要支配的工,而是與你共存的夥伴。織命者的傳承不再是你要繼承的產,而是與你融為一的脈。”
“這不是蛻變,是迴歸——迴歸到織命者最初的形態,迴歸到「卡拉克」族與宇宙共生的本質。”
泰安瓊的意識核心漸漸平靜下來。父親的話,如同一盞燈,在黑暗中為他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“但覺醒的過程不會輕鬆。織命之痕會在你的上顯現,那些紋路是你與地脈、與織命者力量、與我留下的傳承之間的連線。它們會帶來痛苦,帶來撕裂,帶來對的改造。這是正常的——你的正在被重塑,從原本的‘人類’之軀,轉變為‘織命者’之軀。”
“堅持下去,兒子。”
“你比你想象的更強大。”
資訊在此中斷。
但泰安瓊沒有從虛空中退出。他能覺到,父親的資訊還沒有結束——還有一段更重要的容,被封存在虛空的更深,等待著他去喚醒。
他“看”向虛空中那些閃爍的點,那些點正是父親封存的資訊碎片。他不自覺地出手——即使在這片虛空中,他本沒有手——試圖那些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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