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刺史這個老狐狸,未待三郎君開口,便搶先一步,堆著滿臉的笑意,躬道:
“崔都督遠道而來,下備了些薄禮,以為都督洗塵。這是前些時日,林邑使者帶來的幾名舞姬,其舞樂頗異域風,都督笑納。”
他話音剛落,宴廳中央的綃紗帷帳便緩緩拉開。
隨著一聲清脆的擊掌,樂音驟起。
那不是宮廷雅樂,也不是江南的婉約小調。
它帶著一原始的、奔放的生命力,瞬間充盈了整個宴廳。
鼓點急促而富有彈,彷彿雨點敲擊蕉葉,又似林間野的心跳。
一兩種特別的吹奏樂,音高而悠遠,帶著海風的鹹與熱帶雨林的溼潤,時而婉轉如鳥鳴,時而又尖銳如鷹嘯。幾件絃樂則發出清脆的撥絃聲,如珠落玉盤,又如泉水擊石,與鼓點和吹奏樂織,形一種奇妙的和諧。
樂聲中,幾名著輕紗、佩戴銀飾的舞伎翩然場。
們的呈健康的,眉眼深邃,與中原子溫婉斂不同,們的眼波流轉間,帶著一種野的,純粹而直接。
們的長髮用鮮花編織,隨著舞步搖曳生姿。
舞姿更是與眾不同。
們不像京師舞姬那般,以袖舞或襬的飄逸為主,而是更注重的律。
腰肢得不可思議,隨著鼓點的節奏,如水蛇般扭,每一個關節都像被賦予了獨立的生命。手臂時而高舉過頭,手腕輕巧翻轉,指尖如蓮花綻放,又如蝶翼。
腳下的步伐輕快而靈活,足踝上的銀鈴叮噹作響,與樂聲融為一。
們的眼神充滿故事,時而迷離,時而熱,將異域的神秘與熱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我靜靜地觀察著,雖然放鬆,但卻異常敏銳。
這林邑樂與舞,確實別一格。
京師的舞樂,多講究含蓄、典雅,重意境,輕形骸。
而眼前的林邑舞,則更直接地表達著,以肢的韌與力量,勾勒出一種熾熱的。它讓我想起了南疆邊陲的那些篝火晚會,那種自由自在,不拘一格的生命力。
宴廳的錦城紳們,最初是略帶驚詫,隨後便被這異域風所吸引。
一些年輕的員眼中閃爍著興,他們平日裡多見京城歌舞,這般奔放的表演,無疑是極大的衝擊。年長些的,則捋著鬍鬚,面上帶著幾分審視,卻也難掩好奇。
他們竊竊私語,低聲議論著林邑樂的獨特,不時將目投向三郎君,試圖從他的表中讀出些什麼。
三郎君依舊面沉靜,角掛著一抹淡淡的、恰到好的微笑。
坐在他下首的謝允,則顯得更為放鬆一些。
他端起酒盞,輕抿一口,眼中帶著幾分文人雅士的欣賞,卻又不失警惕。
他的手指隨著鼓點輕敲桌面,似乎在解析這異域旋律的結構。
而林昭,此刻也難得地出了一驚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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