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三郎君的聲音，瞬間打破了帳中那粘稠而抑的死寂。
“去見識下這聞名已久的南域海匪……”
他語氣平淡，彷彿不是去面對一場生死未卜的海上戰事，而是轉場去赴另一場尋常的宴席。
這句輕描淡寫的話，卻讓沈刺史和一眾錦城紳的臉瞬間變得極為彩。
他們面面相覷，臉上的驚愕、疑慮和一難以察覺的慌織在一起，隨即又換上了更加懇切的挽留之。
“都督，萬萬不可！”
沈刺史搶先一步，幾乎是撲上前來。
“海匪兇悍，海上風浪無，都督乃千金之軀，怎可親犯險？此事……此事不急一時……”
“是啊，都督，您一路勞頓，當以休養為重！”
附和之聲此起彼伏，他們熱地為三郎君鋪設著退路，言語間卻織就了一張更為綿的網，想要將他牢牢困在這錦城邸的溫鄉里。
又似是為將三郎君送上斷頭臺，塗上更狠毒的濃。
然而，三郎君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，我心領神會。
立刻轉椅的機括，平穩地朝著宴廳外而去。
林昭、謝允、何琰三人見狀，也立刻起，默不作聲地跟在了我們後。
他們是京師高門世家子弟，此刻卻都了三郎君最堅定的背景板，他們的沉默和跟隨，本就是一種強大的表態。
挽留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沈刺史趕小跑上前繼續引路。
後的那群錦城權貴們則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行人穿過輝煌的宴廳，走出那片靡靡之音，走向未知的、充滿殺機的錦城水防營。
從錦城邸到水師大營的路並不遠，但馬車外的空氣卻彷彿比來時冷冽了許多。
海風帶著鹹腥和溼的氣息，捲走了宴會上的酒氣與脂香，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後一僥倖。這錦城，這南部海域，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棘手。
水師大營坐落在海岸邊，隔著一段距離便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，那聲音在冬日的冷風中顯得格外沉重，如同戰鼓的前奏。營門一隊將領早已肅立等候。他們的臉上是被海風雕刻出的糙與黝黑，眼神銳利如鷹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緒。
“恭迎都督！”
為首的一名將領上前行禮，聲如洪鐘，但那姿態裡卻著一疏離的防備。他們將我們迎主帥營帳，帳燈火搖曳，一張巨大的輿圖鋪在長案之上，上面標註著麻麻的記號。
那為首的將領，自稱副將李虎，他指著輿圖，開始向我們介紹敵。
他的聲音沉穩，條理清晰，顯然是久經戰陣之人。
“啟稟都督，今日來犯的這夥海匪，乃是南域有名的‘黑帆’。他們長期盤踞在南部海域與東部海域界的‘三不管’島嶼群中。行蹤詭秘，神出鬼沒。”他用壯的手指在輿圖上畫出一個範圍，“他們有時劫掠東部海域的商船，有時竄我南部海域興風作浪。其船隻堅固，裝備良，船員更是水，悍不畏死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“而且，這夥海匪極為狡猾。他們從不戰，也從不打小規模的仗。每次出現，必是做足了準備，專挑防備最鬆懈、油水最厚的船隊下手。幹完一票便立刻遠遁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人難以追剿。因此，我們對他們的瞭解，也僅限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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