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輕舐著我的臉頰。
我強行下心頭因陸青舟而翻滾不休的怒火,向崔遙打了個蔽的戰手勢。
眾人如幽靈般暗巷,朝著城中最繁華的銷金窟疾行。哪怕前方是陸青舟佈下的刀山火海,今日我也必須去探一探那座鎖秋閣。
醉雲樓臨近酈城最為繁華的引水渠畔,即便已是後半夜,此依舊燈火通明。
竹管絃之聲夾雜著男調笑的靡靡之音不絕於耳,彷彿這世間的戰火與苦難,都被那紙醉金迷的溫鄉徹底隔絕。
我們避開正面的喧囂,沿著長滿青苔的膩高牆,悄無聲息地上了後院的制高點。
藉著婆娑的樹影與朦朧的月,我終於看清了那座傳聞中的鎖秋閣。
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人工湖的中央,宛如一座用金玉堆砌而的水上囚籠。四周的水面波粼粼,倒映著閣樓上搖曳的紅燈籠,平白出一詭異的悽豔與抑。
崔遙從另一側的飛簷上輕巧躍下,宛如一片飄落的枯葉,悄無聲息地落在我側。
他低聲音,語氣中著凝重與忌憚:“那座連線外界的唯一白玉曲橋上,明哨雖只有八人,但個個呼吸綿長,顯然手不凡。”
“更棘手的是,我方才試探地丟了一顆小石子水,湖面下竟傳來金屬撞的悶響。”崔遙眉頭鎖。
這意味著水下布有機關,絕不能走水路。
此時,部曲首領也從另一暗影中潛回,帶回了同樣令人絕的訊息:鎖秋閣周圍的死角已被陸府的暗衛徹底盯死,可謂防衛森嚴,翅難飛。
我死死盯著那扇閉的雕花窗欞。
陸青舟這個心思深沉的瘋子,竟對倩兒防範如此之深?
若倩兒僅僅是他用來籠絡酈城權貴的豔子,又何須佈下這等天羅地網?
就在我們躊躇之際,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震耳聾的喧譁聲。
伴隨著兵刃出鞘的森冷聲,一隊高舉火把的人馬如虎狼般蠻橫地衝破了醉雲樓的後院大門。
熊熊燃燒的火,瞬間將這片秘而曖昧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晝。
我屏住呼吸,目死死鎖定在那頂被數十名銳死士簇擁著的華貴轎上。
轎簾很快被一隻戴著護甲的纖纖玉手猛地掀開。
一個披大紅織金斗篷的子,在兩名健壯侍的攙扶下,傲然踏上了白玉曲橋的橋頭。
當我看清那子的側臉時,驟然一愣。
是!
那個在江船上與我們一路同行、心思叵測的貴!
此時的,再無船上那般慵懶隨的偽裝,眉眼間盡是上位者生殺予奪的冷酷與張狂。
今日報上的資訊驟然浮現——宜安公主。
正是宇文家大房那位為了權勢不惜自毀名節、以鐵腕手段替父把持朝政的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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