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順著寶珠娘子與那名侍離去的方向，悄無聲息地潛行。
循著蹤跡，我發現寶珠娘子竟徑直折返了先前待過的那間雅室。
不知何時，指尖已多出了一張皺的細小紙條。那張原本平和的面容，此刻竟因難以抑制的激而微微泛紅。
的雙眸深，彷彿燃起了兩團幽暗明滅的火苗。
“竟然……真有這一天麼？”
低聲呢喃，語調微。
言罷，緩緩轉過，拖著似是力般遲緩的步伐，重又立在了大敞的窗欞前。
夜風穿堂而過，拂單薄的衫，勾勒出那曼妙卻又著無盡孤寂的剪影。
我藏暗，順著的視線向窗外，目的卻唯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墨。
那是毫無星月點綴的穹宇，是被這高牆深院死死鎖住的沉沉暗夜。
可卻如同一尊泥塑般佇立良久，死死凝視著那片黑暗，彷彿在與不可見底的深淵對。
夜風凜冽刺骨，卻渾然不覺，不見毫戰慄。
“他竟沒有告訴我……還有這條船……”
良久，才幽幽啟，聲音裡裹挾著一聲難以名狀的長嘆。
語畢，微微揚起下頜，竟輕聲哼唱起了一支不知名的小調。
那歌聲婉轉低迴，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語之韻。我猛然辨出，那是京師河畔、達貴人畫舫遊湖時最聽的曲子。
那纏綿的調子裡，藏著京城十里長街的繁華，也藏著槳聲燈影裡的無邊風月。
莫非……這位在酈城翻雲覆雨的寶珠娘子，心心念唸的歸竟是京師？
若心繫京師，那口中的“他”又是何人？
是將安置於此、縱網羅報的幕後主使麼？
更令我心驚的，是那句至關重要的話。
船？！
我不由得心頭狂跳，連呼吸都因這一個字而停滯了半拍。
在這暗流湧的酈城，在這遠離陵海城、青木寨與京師的異國他鄉，一艘船究竟意味著什麼？
難道……那是直通京師的暗船？！
思及此，我腔的震響愈發劇烈。
若真有一艘能無視所有關卡、直達京師的船隻，那對陷囹圄的我們而言，無疑是絕境中撕裂夜幕的破曉之。
我迫切地想看清那紙條上的字跡，腦中甚至已閃過暴起發難的念頭——將擊暈，強行奪下那張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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