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被昨夜的雨水浸得泥濘,踩上去發出噗嗤的輕響。晨稀薄,遠傳來巡營士卒替的腳步聲和兵與甲冑偶爾撞的鈍響。
又過了一日。
阿木爾背後的傷口開始結痂,疼痛雖在,但已在他的忍耐範圍。
他展現出的 “驚人” 恢復力,在傷兵營裡甚至引起了小小的議論,都被他歸功於 “子骨結實” 和 “醫手藝好” 含糊過去。
他已經能夠比較自如地行走,只是步伐仍有些拖沓,看起來像是傷未愈。
這天下午,王小二果然興沖沖地跑來:“大哥!俺跟頭兒說了!頭兒說正好缺人,讓你過去試試!能幹點輕活就行!”
阿木爾心中一定,臉上出激的笑容:“太好了!王兄弟,你可幫了我大忙了!我這就跟你去!”
他跟隨著王小二,一瘸一拐地穿過擁的營區,走向位於大營後側的火頭軍營地。
沿途,他看似低頭看路,眼角的餘卻如刀鋒般掃過四周:營帳的分佈、通道的寬窄、防工事的設定、哨塔的位置、士兵們的神面貌…… 所有這些細節都如同流水般匯他的腦海,不斷修正和充實著他心中的那幅梁營佈局圖。
火頭軍的營地瀰漫著煙火、糧食和野菜混合的氣味。
幾十口大鍋架在臨時壘砌的灶臺上,底下柴火噼啪作響,鍋裡熬煮著量的米糧和大量的野菜、甚至是一些看不清來源的乾(或許是死去的戰馬)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火頭軍們個個灰頭土臉,忙碌不堪。
王小二把他引到一個圍著油膩圍、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面前:“張頭兒,這就是俺說的那個傷兵大哥,想來幫忙。”
張頭兒上下打量了阿木爾幾眼,目在他依舊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和微瘸的上停留了一下:“子能行?俺這兒可不養閒人,活兒累著呢!”
阿木爾立刻直了些腰板(牽傷口,讓他暗自吸氣),語氣恭敬卻帶著一軍人的乾脆:“回頭兒的話,能行!背上箭傷好得差不多了,就是腳還有點不利索,但劈柴、燒火、這些力氣活都能幹!躺著也是等死,不如出來活活,給營裡出份力!”
這番話說得頗為得,既說明了況,又表明了決心。
張頭兒臉緩和了些,如今營地人手奇缺,尤其是能幹重活的男丁,阿木爾看起來格魁梧,確實是幹活的好手。
“!看你也是個實在漢子!” 張頭兒指了指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柴火,“先去那邊幫著劈柴!王小二,給他拿把斧頭!幹累了就歇會兒,別撐,傷口崩了更麻煩!”
“謝頭兒!” 阿木爾應了一聲,接過王小二遞來的斧頭,走向柴堆。
劈柴是個辛苦活,但對他而言並不陌生,甚至是一種很好的偽裝和鍛鍊。
他控制著力度和節奏,讓自己看起來既賣力,又不至於過度牽拉傷口。
沉悶的劈柴聲響起,他融了火頭軍忙碌的節奏中。
他一邊幹活,一邊仔細觀察著這裡的一切。
灶臺的數量、鍋的大小、每日消耗的柴火水量、以及最終放鍋中的糧食配給…… 所有這些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梁軍的真實境 —— 資極其匱乏,已在勉力支撐。
他很快發現,給中軍大帳準備的飯食是單獨製作的。
雖然同樣談不上盛,但至米飯更稠,偶爾還會有一點鹹菜或末。
這份 “特權” 並未引起太多不滿,士兵們似乎預設將領們需要更好的力來指揮作戰。
送飯的活兒通常由張頭兒親自帶隊,或者他最信任的兩個老火頭軍去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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