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牆巍峨，飛簷斗拱依舊，只是這繁華盛景，從此與他們再無干系。
過往的宮太監們遠遠避開，投來的目中帶著恐懼、鄙夷，或許還有一憐憫，但這些都如同針尖般刺穿著他們僅剩的尊嚴。
靖王朱珩依舊沉浸在逃過死劫的短暫慶幸與對未來的巨大恐懼中，他面慘白，雙發，幾乎是被侍衛半拖半架著前行，口中不住地喃喃：“活下來了…… 活下來了……”
然而，當他抬頭看見前方兄長朱琨那得筆直卻散發著徹骨寒意的背影時，一莫名的寒意湧上心頭。
福王朱琨，這位曾經距離皇位僅一步之遙的親王，此刻臉上已不見了在金殿上的慘白與哀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灰敗和眼底深燃燒的、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怨毒。
他沒有回頭去看後不的弟弟，也沒有去看兩旁悉的宮闕，他的目死死盯著前方，彷彿要穿重重宮牆，看到那長生殿中端坐的太子，看到那運籌帷幄的遊一君，看到那帶兵京的蘇明遠。
“終囚…… 青燈古佛…… 了此殘生……”
朱琨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剜著他的心。
他豈能甘心？！
他苦心經營多年，網羅黨羽，積蓄力量，眼看功在即，卻功敗垂，落得如此下場！
而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的、看似仁弱無能的太子哥哥，卻踩著他的骨，登上了監國之位，贏得了仁德的名！
“朱璜…… 遊一君…… 蘇明遠……！”
他在心中一個個念著這些名字，滔天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膛。
他恨太子的偽善與最後的 “寬容”，那比直接殺了他更令他到屈辱；他恨遊一君的步步，毀了他的一切謀劃；他恨蘇明遠的武力，碎了他的帝王夢；他更恨孫琬寧的出現，揭開了那最致命的瘡疤。
“本王…… 還沒有輸盡！”
朱琨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，指甲深陷掌心，滲出也渾然不覺，“只要活著…… 只要還活著！宗正寺…… 哼，那銅牆鐵壁，也未必沒有隙！這深宮苑，也未必沒有我朱琨的故舊！”
理完這最棘手的問題，朱辰壽的神似乎更加萎靡。
他靠在枕上，息了片刻，目緩緩掃過蘇明遠、雷大川和遊一君。
“蘇卿，雷卿，遊卿，”
他的聲音微弱卻清晰，“爾等護駕有功，挽狂瀾於既倒，扶大廈之將傾，乃國之柱石。朕…… 心甚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：“蘇明遠，加封太子太保，授鎮軍大將軍（從二品），河朔節度使如故，總攬北伐前線一切軍政要務。”
“雷大川，加封太子保，授雲麾將軍（正三品上），河朔兵馬都總管如故，賜丹書鐵券，世襲罔替。”
“遊一君，”
老皇帝的目在遊一君清瘦的臉上停留最久，“擢升為樞院知院事（正二品），銀青祿大夫如故，加太子師，協理樞院，輔左太子，統籌北伐全域。”
這些封賞不可謂不重，尤其是遊一君，以如此年紀位列樞院知院事，堪稱殊榮。
然而，殿眾人都明白，皇帝和太子此舉，亦有深意。
蘇、雷、遊三人功勞太大，威太高，且手握重兵（河朔軍），若再給予更高實權或留在中樞核心，難免形新的權力中心，甚至功高震主。
將他們放在北伐相關的職位上，既是人盡其才，也是某種程度的平衡與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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