騾車在上面顛簸得厲害，遊父疼得直哼哼，但誰也不敢停。
雷大川趕著車，沿著岔路繞了個大彎，兜到鄒城東北方向的山腳下，找了個更蔽的山，把車藏了進去。
這一次，連車印都用樹枝掃平了。
車停穩後，雷大川走到山邊，著南邊黑沉沉的道。
“沒有老孫，“可能我們都要栽在這裡。”
劉大棒子低下頭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雷大川轉過，走回騾車旁，把遊父上的棉被掖了掖。然後他靠著車坐下，拔出腰刀，橫在膝上。
“都歇著吧。天亮再走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山外頭，風嗚嗚地吹，像有人在哭。
道上，陳威的人馬舉著火把一路狂奔。
跑了三十多里，火把燒完了好幾，連個騾車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“將軍！”副將策馬追上來，“兄弟們馬都跑不了！再跑下去，馬要廢了！”
陳威勒住馬，臉鐵青地盯著前方黑漆漆的道。
沒有燈火。沒有人聲。什麼都沒有。
他忽然勒轉馬頭，往回跑了幾步，蹲下來看路面。
火把湊近地面，道上的車轍印清清楚楚——騾車的，馬車的，還有雜的腳印。這些印子一路往北延，但到了那片野林子附近，忽然變得了起來。有幾道車轍印歪歪扭扭地拐向了林子方向。
陳威站起來，目順著車轍印往林子裡掃了一眼。
“進林子搜。”他一揮手，“二百人沿道繼續往北追，剩下的人跟我進林子。”
兩百多人分兩路，一路往北狂奔，一路舉著火把鑽進野林子。
林子不深，但灌木叢生，馬進不去。陳威翻下馬，帶著人步行往裡。火把把林子照得明明暗暗，樹影在地上晃。
搜了半個時辰，他們在林子深發現了一片車碾過的痕跡，還有騾馬歇腳的痕跡——地上有新鮮的糞便，土坡旁邊有被人坐過的印子。
“將軍，他們在這兒停過！”副將興道，“肯定沒走遠！”
陳威蹲下來看了看，眉頭卻越皺越。
他站起來，順著車轍印繼續往前走，一直追到林子盡頭的一條幹涸水邊。車轍印到此戛然而止，水裡空空，只有枯草和碎石。
他盯著那條水看了半晌，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這是障眼法。”
副將愣了：“將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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