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大川靠在一棵樹上，著頭頂那片被樹枝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，獨眼裡閃著誰也看不懂的。劉大棒子走過來，在他邊坐下，遞給他一塊乾糧。
“將軍，吃點。”
雷大川接過乾糧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才嚥下去。
“老劉。”
“嗯。”
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雷大川帶著人到了城外那個村子。
村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大多是菜農和傾腳工。
劉大棒子昨晚已經來踩過點，找到了那幾家傾腳工的住。
“就是那家。”劉大棒子指著村頭一間破土房，“他家有兩輛車，每天天不亮就出城運糞。”
雷大川點了點頭，帶著幾個人了過去。
院子裡，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正在套車。聽見靜，猛地回過頭，看見幾個拿刀的漢子衝進來，嚇得一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各、各位好漢……饒命……”
雷大川蹲下，看著他：“別怕。
我們不殺你。借你的車用用。”
漢子渾發抖：“車、車在院子裡……好漢儘管拿去……”
雷大川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，塞進他手裡：“這是車錢。夠你買十輛新車。”
漢子愣住了，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，又抬頭看著雷大川，張了張，卻說不出話。
雷大川站起，一揮手：“把車推走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城外那片雜木林子裡，兩輛糞車並排停著。劉大棒子已經把桶底掏空，鋪上了厚厚的乾草，又澆了幾桶糞水。那味道，衝得人直犯惡心。狗子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，臉都綠了。
“老爺子，您先上。”雷大川扶著遊父，把他送進第一輛車的桶底。
遊父沒有皺眉，也沒有捂鼻子，只是躺進乾草堆裡，閉上了眼睛。遊母跟著爬進去，躺在老頭子邊，把棉被蓋在兩人上。大哥大嫂爬進第二輛車，挨在一起。
林小滿站在車旁，看著那個黑的桶底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嫂子。”雷大川走過來，“委屈您了。”
林小滿搖了搖頭，彎腰爬了進去。狗子跟在後，小臉煞白，卻咬著牙沒吭聲。
雷大川把乾草蓋在他們上，一層一層，鋪得厚厚的。又從旁邊抱來幾捆稻草，堆在車上，把桶口遮得嚴嚴實實。劉大棒子拎著半桶糞水，繞著兩輛車轉了一圈，又澆了一些在車板和稻草上。
“夠了夠了！”一個老兵捂著鼻子喊，“再澆老子也要吐了！”
劉大棒子嘿嘿笑著，把桶往地上一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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