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誕夜已過。
本該沉浸在酣眠與溫馨夢鄉中的利堅，今夜卻如同一個被噩夢攫住的巨人，瞪大著佈滿的眼睛，毫無睡意。
從東海岸到西海岸，從繁華都市到偏遠小鎮，無數塊個人終端的螢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幽幽的熒映照著一張張或驚恐、或茫然、或憤怒的臉。
目死死鎖定著螢幕上不斷滾重新整理的新聞報道、無人機航拍畫面、以及方發言人那套謹慎而蒼白的措辭。
也難怪。
得是多大的心，才能在知曉自己的國土上、甚至是在自己所在的城市。
在象徵團圓平安的聖誕夜裡，竟被人像發禮花一樣發了十幾枚軍用導彈之後，還能安然闔眼？
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，在電波與資料中飛速傳播。
而與惶恐無措的普通民眾形鮮明對比的，是另一正在黑暗中全力運轉的龐大力量。
國家暴力機關。
這個平日裡因龐大僚系和繁瑣程式而顯得臃腫遲鈍的巨，在遭遇瞭如此赤的挑釁與踐踏尊嚴之後，竟發出令人心驚的恐怖效率。
僅僅過去三四個小時。
從聖誕夜的鐘聲敲響，到凌晨時分最黑暗的時刻。
海量的報資料，現場殘留的導彈殘骸編號、發裝置溯源、地下軍火黑市的易記錄、事發前各家族人員異常向、以及某些“被匿名舉報者”準投遞到FBI、DHS高層加郵箱的“證據包”。
如同百川歸海，迅速匯聚、叉驗證、最終勾勒出一條清晰的線索鏈。
所有矛頭，在短短數小時，全部指向了馬薩諸塞州的布倫特裡，那個曾經煊赫如今卻一片死寂的古老姓氏，亞當斯。
當然，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完如此迅猛的“定和歸責”，與此刻正坐在戰室裡、臉鐵青卻目灼灼的總統斯坦福，以及他麾下一批嗅覺敏銳到近乎冷酷的幕僚團隊，不可分。
他們默契地沒有追問“證據是否百分百無瑕疵”、“是否存在被引導的可能”。
他們只需要一個明確且符合邏輯的靶子，一個能讓民眾的恐懼與憤怒得以聚焦的實，一個可以用法律與鐵拳之名徹底碾碎的舊日影。
當所有證據（至是方願意承認的證據）板上釘釘地指向亞當斯家族時，總統斯坦福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板著臉，臉上那道道壑在戰室慘白的線下顯得格外冷。
斯坦福大手一揮。
“簽署總統急逮捕令。目標：亞當斯家族所有在世直系及主要旁系員，以叛國罪、恐怖主義罪、非法持有並運用大規模殺傷武罪論。授權現場行單位，遇抵抗時可以使用致命武力。”
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寒。
各部門，立刻如同被注了強效潤油的齒，瘋狂而有序地運轉起來。
嗡……嗚……
弗吉尼亞州，匡提科。
海軍陸戰隊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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