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有些哭笑不得,他是有些眼力見的,眼前這位著藍衫,頭戴方巾,應是個秀才,如果連他都說不通,那真沒法談了。
徐阿生眼珠子一轉,對鄉親們作了個羅圈揖,賠罪道:“眾位鄉親,多謝施以援手,徵地之事且容我與這位掌櫃問清楚章程,再與諸位商量如何?”
“秀才公,儂要為我們做主啊!”
“有事儂吱聲,阿拉讓阿在儂屋外候著,冊那娘皮的,伊拉敢搞事,阿拉跟伊拼了!”
鄉鄰們憤憤然放著狠話,各自散去了。
“請問這位掌櫃如何稱呼?”
這時徐強也悠悠醒轉,徐阿生讓下人把弟弟攙到房間休息,又將塞人管事請到堂屋說話。
“我王順,我不是掌櫃的,你我王經理,或者王哥都。”
王順得有40出頭,看上去就很明,他是四川眾泰建築公司的專案經理。這回塞國援建大明,許多都嗅到一風向,國家似乎有意進一步開啟大明市場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賺錢良機,能喝到頭道湯,說明眾泰建築還是有些能耐的。
徐阿生不懂那些,他現在最關心徵地補償。
“是這樣的,咱們徵地也是隨行就市,松江府的上等水田,作價3-5兩銀子一畝,咱們取箇中間價,按照4兩/畝算如何?你看這裡——”
王順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副地圖,沿河邊圈了約1500畝土地,差不多徐家浜半個村子都被圈進去了。
“我們都是莊戶人家,把地賣給貴公司,我們將何以為生呢?”
老實講,徐阿生覺得塞國人是公平買賣,起碼沒有仗勢欺人。可問題是賣地這種事,往往都是發生在災年,大夥兒實在活不下去了,才會將土地賤賣換口糧。
如今風調雨順,誰家願意賣地啊?
“這個很簡單,凡是賣地給我們的,都可以到我們公司做工,工錢可能不高,但一兩塊錢總是有的。”
“可你們的專案總有幹完之日,那時候我們又該做什麼呢?”
徐阿生很是不滿,就這個條件,誰賣地誰是傻子!
“你想想看,等這邊船廠建起來,你們還會缺工作嗎?要知道在我們塞國,船廠工人現在最是俏,恨不得一行就能拿10塊錢月俸!”
“小工一個月掙三五十元,只是等閒。若是大匠,那價錢都往天上要了,輒三五百塊,不在話下。”
“你也說了,那是你們塞國的行。我們明人雖然窮,但我們不傻,閣下還是請回吧。”
徐阿生覺得,這件事對自己或許是個機會,但該如何手,他一時還想不明白。他斷定塞國人只會來文的,那就好辦了。
君子可欺之以方。
“只要你不手,我且抻一抻再說。”
於是他便端茶送客,等王順等人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徐阿生又補了一句:“此事關乎不止我一家之事,我需與族老鄉鄰商議,過兩天我們再談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