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九的辰時,京城戶部衙門附近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,小販的吆喝聲、行人的腳步聲織在一起。蕭硯穿著一洗得發白的布短褂,頭戴草帽,守在一個臨時支起的烤腸攤後,手腕上沾著油漬,看起來與普通小販別無二致。
他面前的鐵板上,幾烤腸正滋滋作響,金黃的外皮滲出油脂,撒上的辣椒和孜然香氣四溢,很快吸引了不路人駐足。蕭硯一邊翻烤著腸,一邊用眼角餘不聲地瞟向戶部衙門的硃紅大門,眼神銳利如鷹,毫沒有被眼前的煙火氣沖淡警惕。
“老闆,來兩烤腸!多刷點甜醬!”一名穿著青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人湊過來,遞過幾枚銅錢。蕭硯連忙收回目,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,麻利地用竹籤串起兩烤腸,刷上甜醬遞過去:“客拿好,趁熱吃!”
不遠的老槐樹下,謝雲穿著一普通百姓的短打,手裡拿著一把摺扇,看似在悠閒地扇風,實則目一直鎖定在戶部衙門口。幾名侍衛則分散在周圍,有的裝作買東西的路人,有的靠在牆角曬太,形一張蔽的監視網。
“來了。”謝雲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手心,低聲對邊的侍衛說了一句。蕭硯立刻會意,抬頭去,只見戶部侍郎穿著一藏青服,戴著一頂烏紗帽,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,慢悠悠地從衙門裡走了出來。
那枚玉扳指在晨下泛著溫潤的澤,正是之前侍衛彙報中提到的那枚。蕭硯心中一,連忙低下頭,假裝專注地調整烤腸的位置,手指卻悄悄握了藏在攤位下的短刀。
戶部侍郎似乎有些口,踱步朝著街道旁的茶攤走去,路過蕭硯的烤腸攤時,腳步頓了頓。他低頭看了看鐵板上的烤腸,眉頭微挑,竟朝著攤前走了過來:“老闆,來一烤腸。”
蕭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他低聲音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沙啞:“好嘞,客稍等!”他迅速拿起一烤腸,放在鐵板上反覆翻烤,眼角的餘卻一直留意著戶部侍郎的神。
接過烤腸時,戶部侍郎的手指不經意間到了蕭硯的手背,他微微一怔,抬頭仔細打量著蕭硯的臉,眼神中帶著一疑:“你這聲音……怎麼聽起來有點耳?”
蕭硯心裡咯噔一下,強裝鎮定地笑道:“客說笑了,小的天天在這擺攤,聲音啞,許是和哪位大人的下人聲音相似吧!”他一邊說,一邊將烤腸遞過去,手心已經冒出了細汗。
戶部侍郎咬了一口烤腸,慢慢咀嚼著,眉頭卻越皺越,搖了搖頭:“你這烤腸味道一般,質偏柴,還沒東宮的烤腸好吃。”
蕭硯的臉瞬間僵住,心裡暗罵這老東西真挑,上卻憋出一句:“客眼獨到!小的這是民間秘方,講究的就是一個原原味,和宮廷裡的口味自然不一樣!”
不遠的謝雲聽到這話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,連忙轉過,用摺扇擋住臉,肩膀卻控制不住地發抖。旁邊的一名侍衛見狀,連忙咳嗽了兩聲,才幫他掩飾過去。
戶部侍郎沒再多問,吃完烤腸,隨手將竹籤扔在地上,慢悠悠地朝著茶攤走去。蕭硯看著他的背影,鬆了一口氣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。他對著謝雲的方向使了個眼,示意對方繼續跟蹤,自己則收拾好烤腸攤,悄悄跟了上去。
戶部侍郎在茶攤坐下,點了一壺茶,慢悠悠地喝了起來,時不時抬頭觀察著周圍的靜。蕭硯和謝雲遠遠地守在對面的巷口,耐心等待著。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戶部侍郎結了茶錢,起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蕭硯低喝一聲,帶著謝雲和幾名侍衛,遠遠地跟在戶部侍郎後。他們穿過繁華的街道,走過僻靜的小巷,一路朝著城西的方向行進。
走到一拐角時,戶部侍郎突然停下腳步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蕭硯等人立刻躲到牆角,屏住呼吸。只見戶部侍郎確認無人跟蹤後,才轉走進一條狹窄的衚衕。
蕭硯等人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,只見衚衕深,一名黑人正背對著他們站著,腰間繫著一枚黑的腰牌,上面刻著的圖案,正是裴黨員的專屬標記。
“東西帶來了嗎?”黑人轉過,聲音低沉沙啞。戶部侍郎點了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:“都在這裡了,二首領那邊有什麼訊息?”
黑人接過油紙包,開啟看了一眼,滿意地點點頭:“首領已經帶人快到京城了,等時機,我們就裡應外合,拿下皇宮!”
蕭硯和謝雲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他們沒想到,二首領的殘部竟然來得這麼快。
“走,先別打草驚蛇,跟著他們,看看他們的老巢在哪裡。”蕭硯低聲音,對眾人吩咐道。
黑人將油紙包收好,和戶部侍郎說了幾句,便各自離去。戶部侍郎朝著西域商會舊宅的方向走去,蕭硯等人則兵分兩路,一路跟蹤黑人,一路跟著戶部侍郎。
漸漸升高,照亮了衚衕裡的青苔。蕭硯看著戶部侍郎的背影,眼神變得愈發堅定。他知道,一場關乎京城安危的大戰,即將拉開序幕。而那名黑人的裴黨腰牌,也讓他更加確定,京城的網路,遠比他想象中更加複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