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十五年過去了，這個年變了青年，卻依舊是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。
沒有主見，沒有膽量，沒有擔當，甚至連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，都要看臉。
這樣的“李唐嫡系”，怎麼配得上“還政”二字？
“罷了。”諸葛波波睜開眼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，“重卿既有妙計，便細細說來。皇帝這幾日龍欠安，朝政暫由哀家代勞。”
李延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，卻不曾想過，這一點頭，卻讓諸葛波波又錯失了一次“還政”的機會。
重玖躬道：“臣遵旨。吐谷渾、高昌二國，素來與突厥不睦。突厥強時，他們臣服納貢；突厥弱時，他們便蠢蠢。如今阿史那咄吉新敗，十二萬大軍灰飛煙滅，正是二國落井下石之時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
“臣請陛下遣使二人，攜重金厚禮，分赴吐谷渾、高昌。許吐谷渾以河西走廊通商之利，許高昌以西域都護府故地……反正這些地方如今也不在咱們手裡，許出去也不心疼。只求他們出兵‘暗助’右賢王禿嚕花，助其推翻阿史那咄吉，自立為可汗。”
“屆時，禿嚕花新立，基不穩，必仰仗二國之力；二國貪利，必傾力相助。三方各懷鬼胎，卻又不得不抱團取暖。而錢錚要面對的，就不再是一個殘破的突厥，而是一個三國聯手的西北聯盟。”
“此所謂：驅虎吞狼。”
重玖說完，殿中陷短暫的沉默。
諸葛波波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吐谷渾、高昌……會聽我們的嗎？”問。
重玖笑道：“太后放心。二國國主，臣都打過道。吐谷渾王慕容順，貪婪短視，見利忘義；高昌王麴文泰，野心，志大才疏。只要許的利益足夠大，他們什麼都敢幹。”
“至於禿嚕花那邊……”他看向珠簾後的方向，“控鶴監應該早有聯絡吧？”
諸葛波波沒有回答，只是角微微勾起。
控鶴監當然有聯絡。那個被錢錚封為“北庭大都護”的禿嚕花，從頭到尾都有人在盯著。他的一舉一，他麾下三萬騎兵的調，甚至他每天吃幾斤羊、喝幾碗馬酒，都有報送到。
只是……
“禿嚕花此人，有勇無謀，貪得無厭。”諸葛波波緩緩道，“他能背叛阿史那咄吉，就能背叛我們。用這樣的人，須得留後手。”
重玖躬道：“太后聖明。臣還有一計，可於二國使者之外，另遣一批‘商人’攜中原貨前往西北，名為貿易，實為收買禿嚕花麾下諸將。許以重金，許以爵，許以世襲封地。待時機，一舉拿下禿嚕花的人頭，另立一個更聽話的傀儡。”
諸葛波波眼中閃過一亮。
“此計可行。”
頓了頓，忽然看向殿中另一側：
“大司馬以為如何？”
諸葛神弓出班，抱拳道：“臣以為重僕之計，可解西北燃眉之急。但臣有一慮：錢錚此人，狡詐多端，未必看不出這是驅虎吞狼之計。若他將計就計，反過來利用禿嚕花和二國……”
“那便讓他利用。”重玖不慌不忙道，“他要利用禿嚕花，就得給禿嚕花好；他要安二國，就得讓出利益。三方糾纏越深，西北局勢越。越，對我們越有利。”
他看向珠簾後的方向，意味深長道：
“太后要的，是錢錚無暇南顧。至於西北打什麼樣……與我們何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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