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發鬼王站起來，目復雜地向西方。那片天穹下，是羅馬教廷的勢力範圍。
從波斯到地中海，從黑海到紅海，無數教區、無數信徒、無數地仙，都在那個龐大帝國的影下瑟瑟發抖。
“羅馬教廷。”赤發鬼王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中帶著不住的恨意，“三年前，金烏法王拿走火種之後，他們就開始蠶食我們的地盤。波斯東部三省，原本都是我拜火教的教區，如今已有兩省淪陷。”
“淪陷？”唐夭夭皺眉，“他們派兵了？”
“比派兵更狠。”赤發鬼王從袖中取出一卷破損的羊皮紙，展開後上面麻麻寫滿了拉丁文，紙張邊緣有火燒過的痕跡，邊角已經碳化，“這是羅馬教廷的‘勸降書’，每個教區都收到了一份。信上說——拜火教若歸順羅馬教廷，可保留教統；若不歸順，便等著被‘淨化’。”
“淨化？”重玖的聲音極輕，帶著寒意。
“就是殺。”赤發鬼王將羊皮紙一團，火焰從指中竄出，將其燒灰燼，“他們已經殺了我們三個護法、十七個執事、上百個教徒。東方的傳教士被殺，教堂被燒，經典被毀。現在他們的下一個目標，就是總壇。”
步依依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看向錢錚。錢錚卻面平靜，只是著西方那片越來越暗的天際。
“羅馬教廷，有多地仙？”他問。
赤發鬼王沉默片刻，聲音得很低：“明面上，教皇之下有十二紅主教，每個都是道行超過三千年的老妖。紅主教之下，有七十二個主教，道行在一千年到三千年之間。再往下，執事、神父、修士——不計其數。”
步依依的臉有些發白。
“這只是明面上。”赤發鬼王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傳說教皇還有一個秘的‘聖騎士團’，十二個聖騎士，每個都是紅主教級別的戰力。但沒有人見過他們出手，見過的人都死了。”
唐夭夭冷笑一聲，眉宇間卻沒有譏誚，只有凝重：“看來羅馬教廷這些年韜養晦，是想一家獨大。”
赤發鬼王接著道：“金烏法王在的時候，他們還不敢這麼放肆。離火宮的勢力橫東西方，金烏法王本人更是道行深不可測，羅馬教廷對他忌憚三分。但三年前金烏法王突然閉關，離火宮封山不出，他們就沒了顧忌。”
赤發鬼王頓了頓：“教主，羅馬教廷在波斯的最前線，有一個紅主教坐鎮，名聖·奧古斯都。此人是教皇的心腹，道行約四千年，手下有六個主教、二十個執事、三百聖騎士。他放出話來，要在三個月拿下拜火教總壇。”
錢錚低頭看著自己指尖那一縷細小的火苗。三昧真火經過聖火重燃的淬鍊，已經從黃級一品躍升為玄級三品，火苗不再是之前那般虛弱，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。也從紅中帶紫變了純金，金的火焰在指間跳躍，如同活。
“羅馬教廷的事給我。”錢錚將火焰收回指尖，聲音聽不出息怒，“你們守好總壇，等我訊息。”
赤發鬼王一怔，隨即搖頭：“教主，你現在只有三千年道行，而聖·奧古斯都至有四千年。你一個人去，是送死。”他頓了頓，從懷中取出一塊掌大的黑令牌，雙手呈上，“不如先收編我拜火教的勢力，整合之後再從長計議。”
錢錚看了一眼那塊令牌，卻沒有手去接。
“整合勢力需要時間。三個月，夠了。”錢錚沒有多做解釋，“但這三個月裡，有一件事需要你做。”
“教主請講。”
錢錚著西崑崙的方向，目似乎能穿夜，看到遠那座巍峨的雪山，看到天燭峰上那團燃燒的太。“派人去天燭峰，告訴金烏法王——豫州鼎的事，等我理完羅馬教廷，再去跟他算賬。”
赤發鬼王面微變：“金烏法王那邊……”
“他不敢把我怎麼樣。”錢錚的語氣平淡卻篤定，“他算計我，我也在算計他。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。”他轉看向步依依、唐夭夭、重玖，眼中閃過一歉意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步依依握住他的手，到他掌心的冰涼，心疼得說不出話來。
四道流從拜火教總壇升起，朝著東方的天際飛去。赤發鬼王站在廣場上，著那四道漸漸消失的流，許久沒有。後，灰袍老者低聲問道：“他一個人去對付聖·奧古斯都，真的能行嗎？”
赤發鬼王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很難。三千對四千，相差一千年道行，如同天塹。錢錚就算有三昧真火，就算有孟章劍，就算有禹王鼎，勝算也不到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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