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,現在的皇帝想要削藩。
但就是個小老百姓,可不敢跟朝廷欽使隨意談什麼削藩的事。
雲驍卻主說起這件事來:“東夏藩王太多,高祖當年分封,是為了犒賞功臣、穩固邊疆,可傳到如今,早了東夏的沉痾。他們的手早就出封地,像一座座山,在百姓頭上。”
江言沐認同的點點頭。
那些藩王在自己的封地賦稅不用上,還能時不時地找朝廷要點封賞。
清晏府可不是陳王封地,只是臨近而已,可陳王的人,在府衙當師爺,倒賣糧倉,中飽私囊。全沒想過若遇到荒年,百姓會怎麼樣!
雲驍眼底翻湧著戾氣:“你知道你遇到我之前,我為何會傷嗎?”
江言沐搖頭。
“兩年前,百鄴郡旱災,朝廷撥下的三十萬石賑災糧,到了郡裡只剩十萬石,剩下的全被當地藩王珉王裴衡扣下,一半了自己糧倉,一半高價賣給災民。百鄴郡殍遍地,有農戶為了換半袋糙米,連親生兒都賣了,而裴衡府裡,日日大擺宴席,紙醉金迷。”
“珉王的封地,原本只是百鄴郡永平府,但數代下來,整個百鄴郡他已隻手遮天!我當時奉皇命去查,雖然拿到證據,卻被裴衡發現。他派人追殺我,甚至重金請了百歲堂的殺手。”
提起當初的事,雲驍的臉不太好,那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了。
“我邊的護衛全都護我而死,我重傷,跳進了河裡,被水衝到下流。如果不是你,那些證據到不了京城,珉王繼續在百鄴郡魚百姓。”
江言沐看得出他的心並不平靜,而他口中所說的那一些。也讓對歷史書上那些描寫災荒的殍遍地、百姓易子而食,等短短幾個字,有了更深刻直觀的瞭解。
“這些藩王在封地就是土皇帝,賦稅自收自支,所以他們有錢私養兵丁、鑄造錢幣,裴衡的護衛隊比朝廷的兵還良,陳王的銀庫比戶部的存銀還充盈。”
江言沐想起王懷安臨死前的囈語,說“陳王要的是整個江南的鹽道”。
這些藩王的膽子這麼大,就算皇帝是個包子,只要他還想坐那個位置,就不得不削藩。
“三年前的欽使,就是查到了陳王私通敵國、販賣軍械的證據,才被滅口。王懷安不過是陳王手裡的棋子,他壟斷鹽道、囤積居奇,賺來的銀子一半孝敬陳王。”
清晏府的一切,和兩年前百鄴郡的事何其相似?
江言沐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角,著年清俊的臉,這張臉上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十八九歲,多好的年紀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,正埋在堆山的試卷裡,為了模擬考的分數患得患失。
可眼前的年,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,在藩王割據的暗裡蹚渾水,查私通敵國的證,與心狠手辣的貪周旋。
那些只在影視劇中看過的“權謀”“死士”“滅口”,都是他實實在在經歷過的日常。
想起王懷安臨死前的慘狀,那個在商海里浮沉半生的男人,到最後也不過是陳王棋盤上一枚被棄的棋子。
而眼前這個年,又何嘗不是在刀尖上跳舞?
欽使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,稍有不慎,便是首異,連骨都可能無人收斂。
“你不怕嗎?”話出口的瞬間,江言沐就後悔了。
雲驍只回了兩個字:“皇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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