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作營前的跡尚未完全乾涸,犧牲士卒的剛剛土,卹的家眷淚痕未乾,但玄虎軍這臺龐大的戰爭機,已然在悲憤與迫的雙重驅下,發出了隆隆的轟鳴。復仇的怒火與東出的戰略決心織在一起,化為了高效而冷酷的行力。
遇襲後的第三日清晨,寅時末,殘月西垂,啟明星猶在,黑雲山主寨卻已是人喧馬嘶,火把將校場照得亮如白晝。
校場點將臺上,李晏一玄細鱗鐵甲,外罩一件暗繡雲紋的青戰袍,目沉靜如水,緩緩掃過臺下肅立的各營將士。
經過斷魂崖大捷、郡城易主、挫敗夜襲這一連串惡戰的淬鍊與近期的心整訓,臺下這支軍隊的氣質已與數月前截然不同。了幾分山寨的草莽氣,多了幾分百戰銳的沉凝與煞氣。
前排銳士營的重甲步卒如鐵塔般肅立,玄鐵盔下的眼神冷冽如刀;中間前鋒營的輕騎控馬無聲,馬匹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晨霧中繚繞;兩翼弩弓營將士揹負的元戎弩在火下泛著冷的金屬澤;更後方,是輜重營整齊排列的糧車、馱馬以及覆蓋著油布的械。全軍雀無聲,只有戰馬偶爾不耐的刨蹄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,一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殺氣瀰漫在整個校場上空,連林間的早鳥都噤聲不語。
石勇、雷豹、黑熊、秦英等各營主頂盔貫甲,按劍肅立臺前,人人臉凝重,目灼灼。墨塵一青衫,馮默穿著工匠短褂,與一袖黑的蕭影一同立於李晏側稍後。
李晏深吸一口清冷而帶著草木與鐵鏽氣息的空氣,聲音不高,卻如同磐石般清晰地傳遍全場:
“弟兄們!”
“三日前的夜裡,劉武周的爪子,到了咱們家裡,想掐斷咱們的筋骨!二十三位好弟兄,灑家門!”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沉痛與怒意。
他頓了頓,目銳利如電,掃過每一張堅毅或憤怒的面孔:“這筆債,該不該討?”
“討!討!討!” 臺下數千人齊聲怒吼,聲浪如同平地驚雷,震得火把都為之搖曳,遠山壁傳來回聲。
“在家裡等著賊人來討債,是懦夫!” 李晏聲音更加激昂,右拳握,“真正的爺們,該當如何?”
“殺出去!以還!” 站在最前的石勇振臂怒吼,聲若巨鍾。
“以還!以牙還牙!” 全軍將士的怒吼匯聚一狂暴的聲浪,直衝雲霄,彷彿要將天邊的殘月都震落。
“好!” 李晏猛地一揮手,無形的氣勢下震天的聲浪,“劉武周怕了!他怕我們兵出太行,端了他的老巢!所以他才像瘋狗一樣來咬我們!我們偏要讓他怕什麼,就來什麼!”
他霍然轉,劍鞘指向東方那已泛起魚肚白的天際:“今日,我玄虎軍,便將這喪子之痛,化為東出之劍!兵發河,飲馬黃河!讓天下人看看,犯我玄虎者,雖遠必誅!玄虎軍旗所指,便是王道所向!”
“萬勝!萬勝!萬勝!” 士氣在這一刻沸騰到了頂點,所有士卒都用盡全力嘶吼,眼中燃燒著戰意。
“石勇!” 李晏開始點將。
“末將在!” 石勇踏前一步,甲葉鏗鏘,抱拳躬。
“命你為前軍都督,率過山風哨探營全部、秦華輕騎營全部,並銳士營第一、二哨銳,弩弓營一隊,即刻開拔!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,前出五十里,掃清障礙,嚴偵查敵!大軍安危,繫於你一!”
“得令!末將必不辱命!” 石勇轟然應諾,眼中兇閃爍。
“雷豹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命你為左軍統領,率前鋒營主力,護衛大軍左翼,並警惕竇建德方向!”
“遵命!”
“黑熊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命你為右軍統領,率銳士營主力,護衛大軍右翼,並總管中軍護衛!”
”!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