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，重新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孩子。乾淨的臉蛋，清澈的眼睛，一嶄新的呢子大，氣質不凡。
但……一個五六歲的孩子，張口就要買兩條牡丹煙？還要買兩瓶白酒？
剛想開口訓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，但話還沒出口，就見那孩子踮著腳，有些費力地從嶄新的呢子大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，輕輕放在了櫃檯上。
那是兩張嶄新的“大黑十”，還有十幾張煙票和酒票。
“阿姨，這些夠了嗎？”沈凌峰故作天真地問道。
看見櫃檯上的錢和票，售貨員臉上的慵懶和不耐煩瞬間被一種混雜著震驚、諂和些許畏懼的複雜神所取代。
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腰板得筆直，聲音也一下子糯了八度，帶著一討好的意味。
“哎喲，小弟弟，儂稍等，阿姨馬上就給你拿！”
說著，作麻利地打開了玻璃櫃，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條“牡丹”和兩瓶“七寶大麴”。
“牡丹，4塊一條，兩條8塊，要十張乙級煙票。七寶大麴，1塊2一瓶，兩瓶2塊4，兩張乙級酒票。”
周圍一些零星的顧客和別的櫃檯的售貨員，目也都被這邊的靜吸引了過來，當他們看清是一個小男孩要買那麼多菸酒時，投來的目裡充滿了驚奇與探究。
“阿姨，能不能找個東西幫我裝一下？”
“哎喲，要的要的！”售貨員的聲音愈發熱，先是找了張厚厚的牛皮紙，將兩瓶七寶大麴細心地包裹起來，防止撞，然後又找來一個結實的網兜，將兩瓶酒和兩條煙穩穩當當地放了進去，打了個漂亮的活結。
“小弟弟，找頭，儂稍微等一歇。”
說話間，售貨員快速開了張清單，連帶著錢和票一起櫃檯上方的一個鐵夾上，然後用力往前一甩。
鐵夾沿著上方的鋼，“嗖”的一聲，順著軌衝向了商店角落裡那個高高在上的收銀臺。
坐在收銀臺裡的，是一個戴著老花鏡的會計，頭也不抬地接過單子和錢票，練地在算盤上撥弄了幾下，隨即又從錢箱裡數出找零，連同蓋了章的票據一起，重新夾上鐵夾，用力一推。
“嗖——”鐵夾又飛了回來。
在這短暫的來回之間，沈凌峰已經了整個商店裡的焦點。
“乖乖，這小鬼頭出手真大方！”
“看這派頭，是哪家的小公子跑出來了？”
“兩條牡丹，兩瓶七寶大麴……嘖嘖，夠我們家半個月的伙食費了。”
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夾雜著羨慕、嫉妒和毫不掩飾的好奇。但沒人敢上來搭話，那件嶄新的呢子大，在這個年代，就是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普通人隔絕在外。
沈凌峰對這些目恍若未聞，他只是安靜地站在櫃檯前，小小的子站得筆直，耐心等待。
“小弟弟，來，找你的錢，9塊6角，儂點點看，還有這發票，儂拿好。”售貨員雙手將一把零錢和票據遞過來，臉上的笑容已經到了諂的地步。
“謝謝阿姨。”
沈凌峰接過錢和發票，看也沒看就塞進了袋，然後出兩隻小手，去提那個裝滿了菸酒的網兜。
東西確實不輕，兩瓶酒加上兩條煙，足有五六斤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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