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戶區裡的水井邊,是婦們重要的社場所。
洗菜、淘米、洗服,順便換一天裡聽來的所有家長裡短。
而今天,話題的中心無疑是沈凌峰拿石頭砸人這件事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伐?下午那會兒,汪家那個小的,差點被小芹家隔壁那個小戇大給開了瓢!”一個拎著籃子,正在水池邊著青菜的胖大嫂低了聲音,臉上卻滿是藏不住的興。
“真的假的?汪大寶那小子,平日裡橫行霸道的,誰能治得了他?”旁邊一個正在淘米的老婦人一臉不信。
“還能有假?我親家小姑子的兒子就在旁邊看著呢!”胖大嫂說得唾沫橫飛,“說是那個小戇大,不聲不響撿了塊石頭,‘嗖’一下就砸過去了!就著汪大寶的耳朵飛過去的,牆上都砸了個坑!”
“哎喲喂!下手這麼狠啊!”周圍響起一片氣聲。
“這還不算完!”胖大嫂更來勁了,“聽說那小戇大,眼睛黑的,裡面一點靈氣兒都沒有,就那麼直勾勾盯著汪大寶,又要去撿第二塊石頭。當場就把汪大寶嚇得都了,連滾帶爬地跑了!”
“作孽哦……這孩子,看來真是腦子瓦特了。”淘米的老婦人搖了搖頭,臉上出幾分憐憫,“多清秀的一個小囡,變了個戇大。哎……”
“他哥,我見過幾回,長得濃眉大眼,高高大大的,什麼石頭,老實一個人。可惜了,帶著這麼一個戇大弟弟,以後誰會放心把兒嫁給他啊!”
“什麼弟弟喲,張阿婆你搞錯啦!”另一個正在捶打服的人立刻反駁道,“我聽人說,他們原先都是仰欽觀裡的小道士!那個高高大大的,是大師兄!都是觀裡收養的孤兒,沒爹沒孃的。”
“仰欽觀?”淘米的老婦人愣了一下,“就是老一輩人都說那個很靈的地方?我小時候我姆媽還帶我去求過平安符呢!說是那裡的觀主厲害得不得了。怎麼現在……”
“哎喲,張阿婆,這話可不能說,要是讓人聽了去,給你扣個‘宣揚封建迷信’的帽子,吃不了兜著走!”捶打服的人趕打斷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“還有啊,讓家裡的小囡離小戇大遠點,誰知道他什麼時候腦子一筋,也給你家小囡來一下呢!”
人們的議論還在繼續,混雜著恐懼與獵奇,像無形的蛛網,迅速將整個棚戶區籠罩了起來。
這個下午,幾乎所有的大人都警告自家孩子,離沈凌峰遠一點。
一個敢拿石頭下死手砸人的“小戇大”,了孩子們眼中新的恐怖故事主角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沈凌峰,卻對此一無所知,也毫不在意。
窩棚裡那個用來裝糧食生了鏽的餅乾箱裡,他只發現了小半桶代食品。
後世,也有不代食品,不過那些是為了健、減,用良的工藝模擬出口和味道,而眼前的這些,僅僅是為了欺騙腸胃,讓人產生一種“吃過東西”的錯覺。
它們的主要分是麥稈、玉米芯之類磨的、糙的糠麩,甚至還有一淡淡的土腥味,天知道里面摻了什麼。
這些東西,一口都不能吃。
它們不僅無法提供任何有效能量,反而會加重這小的消化負擔。
要是他這營養不良的六歲軀,再吃這些,估計用不了多久,就得再死一次了。
在青磚小院的室裡,倒是還藏著不資,但已經過了兩年,誰也不知道那邊會有什麼變化。
更重要的是,當初麻雀分在那邊被殺的記憶,讓他始終心有餘悸。
誰能想到,這年頭竟然會有人帶著步槍,還用它來打麻雀。
前世的思維慣差點害死了他。
在他的認知裡,華夏可是全球槍支管控最嚴格的國家之一,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到真傢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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