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有什麼辦法?如今什麼都缺,部裡每個月撥下來的那點定額,分到一千多號工人的裡,連塞牙都不夠。
可要是……
他下意識地了額頭,目再次從那個木桶移回沈凌峰的臉上,眼神里的震驚已經悄然轉變了另一種複雜的芒——審視,探究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火熱。
“你們今天……撈了滿滿一桶的?”李建國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,帶著一難以置信的確認。
沈凌峰點點頭,攤開雙手,有些無奈地說道:“嗯,有二十多斤,在供銷社賣了七塊錢。要是我們多帶一個桶,說不定還能撈更多。”
二十多斤……還能撈更多……
這幾個字像是一把小錘子,一下一下地敲在李建國的心坎上。
他猛地站起,在不大的客廳裡來回踱了兩步,皮鞋踩在水門汀上發出“咯噔、咯噔”的聲響,像是在為他混的思緒打著節拍。
一邊,想要腦筋頂崗,獲得上海戶口的兩個小傢伙。
另一邊,廠裡食堂的副食品缺口,卻是一個實實在在,每天都讓他頭疼的窟窿。
要是能穩定地每天供應幾十斤河蝦,甚至更多……
李建國的呼吸陡然重起來。
這已經不單單是後勤保障的問題了,這是政績!是安工人緒的絕佳手段!更是他在工業部領導面前直腰桿的資本!
“小峰。”
李建國走到沈凌峰面前,緩緩蹲下子,儘量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年人之間才會有的鄭重,甚至夾雜了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討好。
“叔叔想跟你做個易,你看怎麼樣?”
沈凌峰眨了眨眼,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平靜:“什麼易?”
李建國被他這副鎮定的模樣噎了一下,原本準備好的一套“哄小孩”的話瞬間卡在了嚨裡。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開門見山。
“你剛剛說的花錢頂崗的事,是有那麼回事。但是,那需要的不是一筆小數目,最也要個五六百,你們有這麼多錢嗎?更重要的是,這種機會很難得,說不定幾年都遇不到一個。”他盯著沈凌峰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我,或許可以幫你們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沈凌峰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。
這份耐心,讓李建國心裡愈發覺到,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孩。
“我的條件是,”李建國出一手指,“從明天開始,你們每天要給我們廠的食堂,供應五十斤河蝦。不能,只能多。價錢,就按市場價給你算,現款現結,絕不拖欠。”
五十斤!
這個數字讓沈凌峰心頭微微一。
這李建國的胃口,比他預想的還要大。
但他臉上卻適時地流出一為難和惶恐:“五十斤……叔叔,這幾天黃浦江裡發‘蝦汛’,所以才能撈到這麼多。明天,後天……說不定就沒了。”
沈凌峰的聲音帶著一孩的怯懦,他低下頭,小手不安地攪著角,像是被“五十斤”這個巨大的數字給嚇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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