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的時間，也足以讓很多事發生改變。
仰欽觀門前那條曾經還算平整的土路，如今被來來往往的卡車和拖拉機得坑坑窪窪。空氣裡瀰漫著一塵土與柴油混合的怪味，取代了原先那種淡淡的香火氣息。
記憶裡，那門楣之上懸掛的是一塊黑漆金字的牌匾，上書“仰欽觀”三個飄逸大字，據說是乾隆皇帝親筆賜的。
而現在，那塊牌匾早已不知所蹤，留下一個斑駁的、長方形的印記。
反倒是門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，上面用標準的宋字寫著——涇南公社第三資倉庫。
沈凌峰的目從木牌上移開，落在了門口。
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藍長，綠軍裝的男人正站在門口，他的肩膀上挎著一把步槍。
看這裝扮，不像是正規軍，更像是公社下屬的武裝民兵。
沈凌峰低下頭，用腳尖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踢著一顆小石子，一步一步，裝作不經意地朝大門挪過去。他微微弓著背，一副怯生生的模樣，完全就是一個對周圍一切都到好奇，又有點怕生的普通孩子。
他的眼睛始終半垂著，只用餘觀察。
他想看看裡面。
看看他親手佈下的八門鎖龍陣，是否還安好。
看看這道觀的格局，是否已經被徹底破壞。
離大門還有七八米遠，那民兵銳利的目就鎖定了過來。
“哎！你個小屁孩兒！”一聲暴的呵斥傳來，“看什麼看？瞎轉悠什麼呢？”
沈凌峰像是被嚇了一跳，猛地了脖子，停下腳步，抬起一張沾著些許灰塵的小臉，怯怯地著他。
“叔叔……我們在玩捉迷藏，我……”
“捉迷藏？這裡是倉庫重地！不是你們玩的地方！”民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厲聲喝道，“去去去！跑別的地方玩去！”
沈凌峰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作，立刻轉，邁開小短，像是驚的兔子一樣跑開了，一路跑到馬路對面，才敢停下來回頭看一眼。
那民兵見他跑遠，輕蔑地“哼”了一聲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路上。
正面進去，絕無可能。
沈凌峰沿著馬路牙子，朝記憶中的方向走去。
仰欽觀的圍牆很高，是用傳統的青磚砌，牆頭還著一排瓦當。歲月在牆上留下了斑駁的苔痕和水漬。
拐過彎，沿著牆走，周圍很快變得僻靜起來。
這裡的草比兩年前更高更了，幾乎能沒過他的腰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就在這後牆的西北角，靠近茅廁的地方，有一個狗。那是三師兄孫猴子當年為了溜出去掏的，後來被師父發現，用幾塊碎磚給堵上了，但堵得並不嚴實。
他撥開前茂的茅草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。蚊蟲“嗡”地一下圍了上來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記憶中的位置時，眼角的餘忽然瞥見了一抹不協調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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