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勞最榮!”
“抓革命,促生產!”
每一條標語,都像是一個時代的烙印,散發著火熱的氣息。
前世,沈凌峰也曾出過無數頂級的宴會廳,那裡的燈、音樂、食都緻到了極點,但一切都著一說不出的、心雕琢的浮華。
而眼前的景象,糙、喧鬧,甚至有些混,卻蘊含著一種撼人心的力量。
這不是天地自然的山川之氣,也不是龍脈流轉的地脈之氣,而是由千上萬個最普通的個,匯聚而的,屬於“人”本的氣。
這氣,熾熱、純粹,帶著一種“人定勝天”的偏執與狂熱,彷彿一鋼鐵洪流,要將舊有的一切碾碎,然後按照自己的意志,重新塑造一個嶄新的世界。
“來來來,坐這裡!”劉科長熱地為他們找了一張空桌,讓他們坐下。
“你們等著,我去打飯!”
不一會兒,他就端著兩個飯盒和一盤雜糧饅頭回來了。
雜糧饅頭黃中帶褐,表面並不,甚至能看到麩皮的顆粒,一看就知道摻了不代食品。
一個飯盒裡裝的是白菜燉豆腐,另一個飯盒裝的是紅燒魚。
白菜燉豆腐上飄著一些油花;紅燒魚塊更是不錯,濃油赤醬,醬掛在炸得微卷的魚皮上,散發著人的醬香。
“這是今天剛燒的,就是你們送來的青魚!嚐嚐咱們食堂大師傅的手藝!”劉科長將裝菜的飯盒推到沈凌峰面前,又拿起一個雜糧饅頭塞到陳石頭手裡,“來,別客氣,多吃點!”
忙了一早上,陳石頭早就得前後背了,聞到這子香味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他也不客氣,接過饅頭,甕聲甕氣地道了句:“謝謝劉科長!”然後便抓起筷子,埋頭對著那盤白菜燉豆腐猛攻。
對他來說,有沒有油水,是不是魚塊太,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這是實實在在的糧食,能填飽肚子。
饅頭雖然糙,但嚼起來有種獨特的麥香,陳石頭三兩口就幹掉一個,又手去拿第二個。
沈凌峰則顯得斯文許多,他仰起小臉,用清澈的眼睛看著劉科長,乖巧地了一聲:“謝謝劉伯伯。”
這一聲“劉伯伯”,得劉科長心裡熨帖無比。他哈哈一笑,手想沈凌峰的頭,但看到自己手上沾的油,又了回去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:“誒!好孩子,快吃,快吃!小孩子家家的,不多吃點怎麼長個子!”
沈凌峰拿起筷子,夾了一小塊魚,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面前的小碗裡。
那魚燒得極味,醬紅的湯包裹著雪白的魚,香氣撲鼻。
“好吃!”
食堂大師傅的手藝確實不凡,就算比上前世吃過的那些所謂的私房菜,在“滋味”二字上,也未必遜多。
更重要的是,那些菜餚,吃的是食材的珍稀、廚藝的炫技、環境的奢華。
而眼前這塊魚,吃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滋味。
旁邊的陳石頭已經風捲殘雲般幹掉了第三個雜糧饅頭,見沈凌峰小口小口吃著,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,連忙給他夾了一大筷子白菜豆腐:“小師弟,多吃點,你看你瘦的!”
劉科長也被陳石頭的食量驚到了,但他更高興,這說明食堂的飯菜香,也說明這倆孩子是真的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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