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是送魚,這是來聯絡了。不過,就喜歡這孩子的懂事和機靈。
陳石頭和沈凌峰兩兄弟隔三差五就會來送點魚蝦,確實大大改善了街道辦食堂的伙食。
如今大家看到他倆,都格外親切。
“你這孩子,太客氣了。”趙玉娟上客氣著,朝旁邊喊了一聲,“小李,把魚送到後廚去,跟王師傅說,中午做個紅燒鯽魚,再燉個魚頭豆腐湯!”
“好嘞趙姐!”一個年輕的辦事員立刻笑著跑了過來,接過袋子,還衝沈凌峰眨了眨眼,“小峰同志,謝啦!”
辦公室裡幾個人都笑了起來,氣氛很是融洽。
趙玉娟拉過一張凳子,讓沈凌峰坐下,給他倒了杯熱水,“來,喝口水,休息下。拎這麼多魚過來,累了吧!”
剛才掂量過,那袋子魚說也有七八斤,這點重量對年人來說不算什麼,可對一個八歲的孩子,走這麼遠的路送過來,就顯得格外有心了。
“趙阿姨,我想打聽個事。”沈凌峰捧著溫熱的搪瓷杯,吹了吹氣,喝了一口,“就是……以前在十八間那邊,住在我家隔壁的鄰居,想在咱們街道轄區裡,租個房子。”
他抬起頭,用一種純真又帶著期盼的眼神看著趙玉娟。
“十八間棚戶區裡的,應該沒有上海戶口吧?想在我們街道租房子?”趙玉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隨即面難。
皺起了眉頭,食指輕輕敲著桌面,說:“小峰啊,這事……不好辦。咱們街道手裡的公房,都是有數的,優先分給那些困難職工、勞模範。而且,申請住房,必須得以‘單位’的名義來,個人是沒法申請的,更別說是沒有戶口的了。”
鄭秀和劉小芹兩家人,都是前些年逃難來的,兩家人都沒有正式工作,更別提什麼“單位”了。
沈凌峰的心往下一沉。他預料到會很麻煩,但沒想到規矩這麼死。
就在他到失,準備再想其他辦法的時候,旁邊一個正在整理檔案的辦事員忽然了一。
“哎,趙姐,我好像想起來個事。”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,慢悠悠地說,“咱們街道,不是還有一批解放前留下來的破舊私房嗎?上次馮主任開會還提過,說那些房子破得跟快塌了似的,街道又沒錢修。誰要肯自己掏錢把房子修好,街道可以直接批條子,讓他免費住五年!五年之後,房子修好了,就收歸街道統一管理。”
沈凌峰聞言,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辦事員。
還不等他開口,另一個正在織的大姐也湊了過來,低了聲音,像是分什麼秘:“對對對!是有這麼個事!而且我跟你說,戶口的事,也不是完全沒門路!”
把針往旁邊一放,神神秘秘地說:“現在上面天天號召自力更生,搞生產自救。馮主任說了,咱們街道這麼多待業的閒人,是個大包袱。誰要是有本事,能牽頭辦起來一個‘街道工廠’,只要這個廠子能賺錢,幫咱們街道解決待業人員的就業問題,那就是大功一件!”
大姐說到興頭上,一拍大:“到時候,給廠裡的幾個技骨幹、先進工作者解決戶口,那不單不是違規,還是給咱們街道爭添彩的好事!馮主任拿到區裡去說,腰桿都得直!”
街道工廠!
免費住五年的破房子!
這兩個資訊,如同兩把金的鑰匙,“咔嚓”一聲,瞬間打開了沈凌峰腦子裡所有的門!
他兩世為人,腦子裡的東西超越這個時代整整六十年!
辦一個能盈利的街道工廠?
對他來說,這簡直就是瞌睡送來了枕頭,不,是直接送來了一張可以高枕無憂的龍大床!
一瞬間,沈凌峰的思路徹底清晰了。
辦工廠,解決就業,這是“功績”!有了功績,就能名正言順地跟街道提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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