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城賓館,五樓,505房間。
床頭櫃上的菸灰缸裡,已經塞滿了扭曲變形的菸頭,滿屋子的煙讓線都顯得有些渾濁。
侯啟明毫無形象地靠在床頭,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,一接一地著煙,深邃的眼睛過繚繞的煙霧,一不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吊燈,彷彿要在那上面看出花來。
“隊長,你別了,這都快三包了。”被稱為“平子”的年輕人終於忍不住開口,他的聲音裡帶著一擔憂,“對面的兄弟一直盯著呢,目標跑不了。咱們還是流歇會兒吧,明天指不定還有一場仗要打。”
平子正坐在另一張床上,用一塊乾淨的棉布,一不苟地拭著手中那把54式手槍的每一個零件。冰冷的鋼鐵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,每一個作都充滿了力量與專業。
侯啟明沒有回答,只是將手裡那快要燃到盡頭的煙猛吸了一口,然後將菸頭狠狠地摁死在已經滿溢的菸灰缸裡。
“平子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因為了太多煙而顯得有些沙啞,“從目標進房間到現在,過去多久了?”
平子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上面的“上海”牌手錶,答道:“三個小時零二十七分鐘。”
“三個小時二十七分鐘……”侯啟明重複了一遍,眉頭擰了一個疙瘩,“太安靜了。”
“安靜不好嗎?”平子有些不解,“說不定,他已經休息了,準備明天和幕後之人接頭呢?”
“不。”侯啟明搖了搖頭,他又從口袋裡出一包煙,練地抖出一叼在裡,卻沒點燃,“你不懂。那個幕後之人,之前為了能保住兩件古董,都殺了兩個公安。這樣的人,他怎麼可能放心把價值連城的東西,放在中間人手裡。正常的況下,他應該在確認了安全之後,第一時間安排中間人接頭,拿走東西。而不是把這中間人扔在這裡三個多小時不管不問。”
平子將最後一個零件拭乾淨,開始練地組裝手槍,咔噠的機括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。
他一邊組裝,一邊說道:“也許……是對方格外謹慎?”
“不。”侯啟明搖了搖頭,眼神銳利得像鷹,“越是這種窮兇極惡的亡命徒,行事就越果決。時間拖得越久,變數就越多,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將裡那沒點燃的煙取下,扔在床頭櫃上。
“除非……”
平子組裝的作猛地一滯,抬頭驚愕地看著侯啟明:“隊長,你的意思是?”
“現在只有兩種可能。”侯啟明緩緩站起,在狹小的房間裡踱了兩步,他上的疲憊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謹慎,“要麼,是東西已經被他取走;要麼,就是……他已經察覺到這是個陷阱!”
平子的臉瞬間變了,下意識地低了聲音:“東西不可能被拿走,我親眼看著他帶著裝東西的皮箱進了房間。再說了,我們的人把賓館所有的出口都看得死死的,只要目標一有行,我們立刻就能收到訊息!”
“平子,你別多想了,打電話。”侯啟明沒有繼續猜測下去,而是吩咐道,“打給守在511的同志,問問他們那邊的況。”
“是!”
平子不敢怠慢,立刻抓起房間裡那臺黑的轉盤電話,手指練地撥著號碼盤。
電話很快接通了,平子低聲音,飛快地詢問了幾句。
房間裡,只剩下電話聽筒裡傳出的、微弱的“沙沙”電流聲。
侯啟明重新點燃一菸,猛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微微咳嗽,卻也讓他那煩躁的心,強行冷靜了幾分。
幾秒鐘後,平子放下了電話,臉有些古怪地彙報道:“隊長,511的同志回覆,他們一直過貓眼死死盯著對面512的房門,可以百分之百確定,從目標進去之後,房門一次都沒有被開啟過。門外的走廊也一直很安靜,沒有任何異常。”
這個回覆,本該是讓人安心的。
可聽在侯啟明耳中,卻讓他心中那不祥的預,攀升到了頂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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