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麻雀空間》第188章 套話(1)

作者:憊懶的貓尾巴·1個月前

酒是糧食,越喝越年輕。

這句鄉間流傳的俗語,此刻得到了最完現。

一瓶汾酒,半罐油汪汪的紅燒牛,對於羅大山和他的兩個兒子而言,不亞於一場盛宴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桌上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拘謹和客氣,變得熱絡無比。

羅大山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喝得紅滿面,舌頭也有些大了。羅國棟和羅國樑兩兄弟更是放開了,一口一個“沈兄弟”,得無比親熱,彷彿沈凌峰不是今天剛見的陌生人,而是相識多年的至好友。

他們聊莊稼的收,聊公社裡的趣聞,聊誰家的婆娘厲害,誰家的娃調皮。

沈凌峰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,耐心地聽著,時不時地附和兩句,或者端起酒杯與他們共飲。

自從修煉了《星引煉訣》之後,他的酒量深不見底,這點白酒對他而言,與喝水無異,但臉上卻恰到好地浮現出一抹醉人的酡紅,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恰到好的迷離。

這副模樣,讓羅家父子愈發覺得他親切,沒有半點城裡人的架子。

沈凌峰端著酒杯,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,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。

“羅大爺,說實話,今天這頓酒喝得是真痛快。可我心裡頭啊,總有件事搞不明白。”

正喝得興起的羅大山一愣,放下了酒杯,關切地問道:“沈採購員,你這是怎麼了?是我們招待不周?還是這飯菜不合胃口?”

旁邊的羅國棟也急忙道:“是啊沈兄弟,有什麼事你跟咱們說,在這平安村,只要我爹開句話,就沒有擺不平的事!”

沈凌峰擺了擺手,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,一飲而盡,隨即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“跟你們沒關係,是今天下午在馬唄鎮上看到的事,太……太他孃的嚇人了!”他故意說了一句話,瞬間拉近了彼此的心理距離,“我打小在上海長大,可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陣仗。烏泱泱的一大群人,把路都給堵死了,中間還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人,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。我找人打聽了一下,才知道那是要拉去槍斃的!”

他一邊說,一邊出了心有餘悸的表,彷彿真的被嚇到了。

“槍斃?”羅國樑咂了咂,說道,“那肯定是犯了殺人放火的大罪了!”

“我開始也這麼以為。”沈凌峰搖了搖頭,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和困,“可後來我又問了問,你猜怎麼著?人家說,那幾個人是‘投機倒把’!我的天老爺,就因為這個,就要槍斃?這也太嚴了吧?在我們上海,這種事頂了天就是抓去勞改個兩年,教育教育也就放出來了,怎麼到了你們這兒,就了掉腦袋的大罪了?”

他將自己塑造一個不諳世事、被地方上的“嚴酷”給嚇到了的城裡人,這種“無知”恰恰是最好的保護,能讓對方在解釋的過程中,不自覺地吐出更多的資訊。

果然,聽到他這番話,羅大山臉上的醉意都消散了幾分。

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緒,有無奈,有憤懣,也有一恐懼。

“唉……沈採購,你有所不知啊。”羅大山端起酒杯,一口將剩下的酒喝乾,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一些勇氣,“可不是嗎?就在一個月前,別說咱們這兒,就是整個省裡,抓到了‘投機倒把’的,那也就是開個批鬥大會,讓大夥兒吐幾口唾沫,罵上幾句,然後教育教育,也就算了,最厲害的也不過是送到勞農場去搬個幾年石頭。”

“那現在怎麼……”沈凌峰恰到好地追問道。

“現在?”羅大山苦笑一聲,低了聲音,子微微前傾,神秘兮兮地說道,“現在不一樣了。也不知道是咋回事,上頭突然就發了紅標頭檔案,說是要嚴打嚴抓,對所有破壞集經濟的行為,要從快、從重理!聽說啊,這風,最早是從川蜀那邊刮起來的。那邊有個公社,抓了幾個私底下編竹籃出去賣的,二話不說就給斃了,結果這事兒還上了通告,得到了中央領導的點名表揚!”

他一拍大,語氣裡滿是荒唐和不解:“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!全國上下的公社,都跟瘋了似的,開始有樣學樣,都想爭著搶著當這個‘先進典型’。這不,咱們馬唄公社也跟著學,抓了幾個典型,也判了死刑……唉,你說這什麼事兒嘛!只是……只是可憐了我那苦命的侄,好不容易遇上個知冷知熱的好男人,結果……結果就被當‘典型’給抓走了,也判了死死刑……”

說到最後,這個年過半百的莊稼漢,眼眶竟有些泛紅,聲音也哽咽了起來。

沈凌峰心中一,知道話已經引到了正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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