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麻雀空間》第3章 謀划(1)

作者:憊懶的貓尾巴·1個月前

“但這還不算完!”劉強越說越氣,“誰要是敢不吃,或者吃飯的時候把沙子給吐出來,他們就立刻站出來,給你上綱上線,點名批評你思想有問題,是典型的‘樂主義’、‘修正主義’苗頭!非著你把那帶沙子的飯和著口水嚥下去不可!我看他們就不是為了憶苦,純粹就是閒得蛋疼,變著法兒地折騰人!”

“噓,孩子他爸,你小點聲!”楊紅立刻張地瞪了他一眼,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“禍從口出,你忘了?這話要是在外面讓有心人聽了去,給你記上一筆,那麻煩就大了!”

劉強被妻子一訓,氣焰頓時消了半截,但還是不服氣地嘟囔道:“我這不也是就和小峰說說嘛……真是憋屈!”

鄭秀也輕輕嘆了口氣,聲說道:“劉哥說的也是實。現在食堂裡,人心惶惶的。傅主任雖然還是食堂主任,但本說不上話。那幾個革新會派來的人,天天揹著手在後廚晃悠,今天嫌油放多了,明天嫌野菜放了,淨挑刺兒。咱們幾個要不是因為有小峰的關係,傅主任一直照顧著,日子怕是更難過。”

一時間,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
那鍋香氣四溢的湯,似乎也無法驅散眾人心頭的霾。

這個時代,就像一口風的高鍋,每個人都其中,著那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力。

你不知道什麼時候,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,就會被無限放大,垮你的最後一稻草。

沈凌峰一直安靜地聽著,沒有話。他的目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
前世見過大世面的他,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所謂的“憶苦思甜飯”,本不是為了憶苦思甜,而是一種系統神摧殘和服從測試。

當一個人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——吃飯,都無法正常滿足,甚至還要被迫接這種摻著沙子的侮辱時,他的尊嚴、意志和反抗神,就會被一點點地磨掉。剩下的,只有麻木和絕對的服從。

革新會那幫人,玩的就是這種誅心的把戲。他們要的,不僅僅是權力上的掌控,更是要從神上,徹底碾碎所有不服從他們的人。

“劉叔,”沈凌峰終於開口了,他的聲音不大,但卻異常清晰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“那飯,該吃還是得吃。”

劉強一愣,不解地看著他:“小峰,連你也這麼說?那玩意兒怎麼下嚥啊!”

“咽不下去也得咽。”沈凌峰的眼神深邃而冷靜,彷彿能穿人心,“他們就是要看誰咽不下去,誰有怨言。你越是表現出不滿,他們就越是高興,因為他們抓到你的‘把柄’了。反過來,你面不改地把飯吃了,甚至還對他們說‘謝領導讓我們憶苦思甜,這飯很有教育意義’,他們反而會覺得無趣。”

他的話讓在場的大人都陷了沉思。

劉強咂著沈凌峰的話,臉上的憤怒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

他雖然子直,但不傻。他明白,沈凌峰說的,是在這個扭曲環境下的生存之道。

“這……順著他們來?”劉強試探著問。

“沒錯,就是順著他們。”沈凌峰淡淡地說道,“你們要把他們捧得高高的,讓他們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‘英明’的,‘正確’的,他們就會把注意力放到你們上。我們現在要做的,不是跟他們,而是要比他們更能忍,更有耐心。”

他頓了頓,夾了一塊放進劉強的碗裡,繼續說道:“沙子硌牙,但不會要命。可要是被他們盯上了,那就要命了。留著力氣,才能等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天。在外面,咱們就當是演戲,演給他們看。回了家,關起門來,湯、湯,想怎麼吃就怎麼吃。把在外面的氣,都在飯桌上補回來。”

沈凌峰的一番話,像是一陣清風,吹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迷霧。

是啊,跟那幫不講道理的人去講道理,不是自討苦吃嗎?

他們要的是你的屈服,那就先“屈服”給他們看。

忍一時之氣,保全自,才是最重要的。

“小峰說的對!”楊紅第一個表示贊同,“孩子他爸,你以後在廠裡,可千萬別耍你那驢脾氣了!學學小峰,腦子要轉轉彎!”

劉強拉著碗裡的飯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懂了。媽的,不就是吃沙子嗎?想當年,老子逃難的時候連草樹皮都嚼過,還怕這個?我吃!我明天就當著他們的面大口大口地吃,還要誇他們的飯做得好!”

看到劉強想通了,飯桌上的氣氛重新活躍了起來。

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